一百六十多块……十年……或许……或许能还得清呢?万一棒梗长大了有出息了呢?
一个又一个侥幸的念头,如同毒草般在她心底疯狂滋生。她的挣扎渐渐变弱,眼中那份泼妇般的凶狠,正在被一种名为“妥协”的颓然所取代。
就在她即将松口,秦淮茹也快要撑不住的瞬间。
一个苍老、嘶哑,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蛮横的声音,从人群后方炸响。
“不行!我不同意!”
咚!
一声沉重的闷响。
人群如同被劈开的潮水,自觉地向两边分开。
只见聋老太太满脸霜寒,双目圆瞪,在那位壹大妈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了出来。她每走一步,手中的龙头拐杖就重重地往冻得梆硬的土地上顿一下,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她径直走到院子中央,无视了所有人,那双浑浊却精光四射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林卫国身上。
“林卫国!”
老太太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让整个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这是趁火打劫!你安的什么心?”
她手里的拐杖猛地一指林卫国,厉声怒斥。
“贾东旭他爹是为什么牺牲的?是为国捐躯的烈士!你现在这么做,是想霸占烈士留下的房子!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妈吗?他们就是这么教你的?”
一开口,就是两顶足以压死人的大帽子。
道德绑架,她玩得炉火纯青。
林卫国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跳梁小丑。
他的沉默,在聋老太太看来,就是畏惧。
这让她本就嚣张的气焰,瞬间燃烧得更加旺盛。
她不再理会林卫国,转身走到贾张氏面前,摆出了一副为贾家撑腰做主的姿态。那干瘪的身躯里,散发出的却是一种太上皇般的威严。
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的口吻,对着全院的人宣告:
“我老婆子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了!”
那根干枯如鸡爪般的手指,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强硬的弧线。
先是指向林卫国。
再是指向贾张氏。
“钱,他林卫国今天必须借!”
声音斩钉截铁。
“房子,你们贾家绝对不能押!”
语气霸道至极。
“至于担保……”
聋老太太猛地挺起那佝偻的胸膛,脸上浮现出一种根植于骨子里的、倚老卖老的傲慢。她环视全场,享受着所有人的注目。
“有我老婆子这张老脸给他们做担保,就足够了!”
这番话,说得何其蛮横,何其无理!
在她的话语体系里,没有规矩,没有道理,只有她的意志。
她认为,只要自己开了金口,林卫国就必须乖乖地、感恩戴德地拿出钱来,而且还不能要任何抵押。
因为,她发话了。
她的面子,在这四合院里,就是规矩!
她的面子,在这院里,就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