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合纵连横，驱虎吞狼
古原郡的城墙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肃穆，城头巡逻的士兵身影被拉得很长。郡守府书房内，炭火噼啪作响，朱大龙正对着一幅巨大的北疆舆图凝神思索。体内那五百两黄金的“小备用金”让他心下稍安，但面对盘踞郭州、经营日久且兵力犹存的狄军，他深知硬碰硬绝非上策。
“殿下，”李秀才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引着一位风尘仆仆、作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京中密使到了。”
来人褪去伪装，露出一张精干的面孔，恭敬行礼：“卑职影卫北镇抚司百户沈炼，参见定北伯殿下。”影卫，直属于皇帝的隐秘力量，其出现往往意味着帝都的深意。
“沈百户不必多礼，京中情形如何？”朱大龙示意他坐下，心中快速盘算着皇帝的意图。
沈炼低声道：“陛下对殿下北疆之功甚慰。然，太子殿下对粮饷器械的掣肘已初见端倪，此次拨付的军粮仅有定额七成，且多是陈粮。二皇子殿下麾下将领与北疆其他守军联络频繁，意图不明。陛下之意，望殿下能尽快打开局面，稳固北疆，以…制衡朝中某些势力。”话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确：皇帝需要他在北疆保持压力，成为牵制其他皇子、特别是太子的重要筹码。
朱大龙心中冷笑，果然如此。他这父皇，既要他用兵，又怕他坐大，更想用他来平衡儿子们。“有劳沈百户。回复陛下，臣必当竭尽全力，为国守边。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粮饷…”
“殿下放心，”沈炼接口道，“陛下已有安排，另有一条秘密渠道，会陆续补充部分精锐军械，但粮草…还需殿下自行筹措大部。”这既是支持，也是限制。
送走沈炼，朱大龙眉头紧锁。太子卡脖子，皇帝给画饼，二哥在窥伺，北边狄人虎视眈眈…这局面，真是四面漏风。
“殿下，为今之计，若强攻郭州，即便能下，我军损失必大，且恐被他人渔利。”赵胥沉吟道，他指的是帝都的皇子和可能趁虚而入的其他狄部。
李秀才指着地图上古原郡西北方向：“殿下，郭州狄军主力集结于州府郭郡及陇西郡一带，由兀脱败退后的残部和赤温所部共同防守，看似铁板一块，但兀脱新败，实力大损，与赤温之间必生龃龉。且狄人内部并非铁板一块，除了这二人，西北草原尚有‘黑狼部’、‘白鹿部’等大小部落，并非全然服从王庭。”
朱大龙眼中精光一闪，手指点向地图上郭州以西的大片草原区域：“驱虎吞狼？不，或许…可以引狼驱虎，再坐收渔利。”
一个计划的雏形在他脑中逐渐清晰。他看向李秀才和王二狗：“李参军，你立刻挑选机敏之人，扮作商队，携带重金（白银），潜入草原，接触黑狼、白鹿等部。告诉他们，兀脱新败，实力空虚，其占据的郭州西部草场水草丰美…若有兴趣，本王可为其提供些许‘便利’。”
王二狗眼睛一亮：“殿下，您是想挑动这些部落去攻打兀脱？”
“不止，”朱大龙冷笑，“光是诱惑不够，还得给他们加点压力。二狗，我给你一队百人‘禁卫军’，由你统领，你们也扮作马贼，专门去抢掠那些与兀脱、赤温关系密切的部落，抢到的财物，一部分散给黑狼、白鹿部示好，另一部分…算作军资。记住，手脚干净，全部栽赃给…嗯，就说是‘漠北飘来的响马’。”“好勒”二狗答到，心想，带领禁卫军啊，我喜欢！
这是要嫁祸江东，同时给那些部落甜头，驱使他们去攻击兀脱的薄弱环节。
“妙啊！”周猛一拍大腿，“让狄狗自己先咬起来！”
“同时，”朱大龙目光转向地图上的郭州，“我们不能干等着。周猛、张铁头，你二人各率本部兵马，轮番出击，骚扰郭州边境狄军据点，佯装试探，做出我军即将大举进攻的态势，迫使赤温和兀脱不敢分兵，甚至向王庭求援，进一步暴露其虚弱。”
“那陇西郡…”赵婉轻声提醒，眸中带着期盼。
“陇西郡是目标，但不能急。”朱大龙安慰地看了她一眼，“一旦狄人内乱，郭州防线出现漏洞，陇西郡便是我们的首要突破口！岳山！”
“末将在！”如同影子般的岳山现身。
“加紧准备，‘禁卫军’随时待命，一旦时机成熟，我要你们成为插入狄人心脏最快的尖刀！”
“诺！”岳山领命，无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