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子美滋滋地揣着新到手的凝神暖玉,感受着其中温润力量对神魂的滋养,只觉得刚才一番“辛苦”表演物超所值。他对着高坐上的干娘瑶池圣主,露出一个极尽谄媚的笑容,暗中传音道:“干娘!您刚才那一下…嘿嘿,谢啦!”他指的是抓阄时那微不可查的小动作。
瑶池圣主唇角微勾,传音回来,带着一丝戏谑:“少贫嘴!是你自已争气,悟性不错。那手柔劲,倒是得了沧溟哥哥几分真传,没丢他人。”语气中的满意和偏爱显而易见。
接下来的盛会环节,赵天子安心坐在干娘身边第一圈的至尊莲叶上,享受着最高等级的灵果仙酿,看着其他年轻才俊展示各种花里胡哨的术法神通,只觉得索然无味。
“啧,这火凤凰看着威风,灵力散而不聚,华而不实。”
“哎哟,这剑舞得…破绽百出,还不如剑尘干爹随手比划那两下勺子。”
他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用搓澡工的专业眼光犀利点评,时不时还凑近干娘,低声说出两句“一针见血”的俏皮点评,逗得瑶池圣主掩口轻笑,甚至亲手又给他添了一次仙酿。这番亲密互动,毫不意外地落入了远处第七圈和第八圈的眼中。
赵日天和赵良辰气得几乎捏碎了手中玉杯,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
“大哥!那废物何德何能!”赵良辰传音都带着颤音。
“哼,不过是小人得志,仗着会拍马屁罢了!待日后…”赵日天眼神阴鸷。
而第八圈边缘的苏沐清,则默默低下头,小口抿着早已变得无味的仙酿。她看着那第一圈莲叶上言笑晏晏的两人,只觉得那画面格外刺眼。那个穿着寒酸工服、一脸贱笑的家伙,凭什么就能坐在三界最尊贵的女子身边,谈笑风生?而自己这个天剑宗公认的天之骄女,却只能在这偏远角落,连他的正面都看不清?
“哼!笑得那般谄媚,真是丢尽了修士的脸面!”
“瑶池圣主何等人物,竟也会被这种油嘴滑舌之徒所蒙蔽?”
“他方才那手控水之术…倒是有些门道,并非全凭运气。可…可那又如何?不过是取巧罢了!”
“我为何要在意这些?他是否得意,与我有何相干?我只是…只是来探查他秘密的,对,只是如此…”
“可为何心里这般不舒服?像堵了什么似的…定是这仙酿不合胃口!”
她强迫自己扭开头,不再去看那让她心烦意乱的方向,注意力却根本无法集中,耳边仿佛还能听到那边隐约传来的轻笑声。
待到盛会间歇,众仙自由活动。
瑶池圣主挥退左右,对赵天子道:“走吧,乖儿子,带你去看看你娘留下的东西。”
她袖袍轻拂,一道柔和仙光笼罩二人,瞬间离开了喧闹的宴会莲叶。
苏沐清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只见仙光一闪,那两人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她心中一紧,一种莫名的失落和更加旺盛的好奇心交织升起。她不由自主地猜测着,连自已都没意识到那份过分的关注。
瑶池圣境最深处。
仙雾缭绕,宁静异常,浓郁的生命气息几乎化为实质。一方不大的玉池坐落中央,池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比外界更精纯的七彩霞光。池底铺着温润的仙玉,一块不大不小的暗金色碎片,正静静躺在池底,吸收着圣水的滋养,表面流淌着极其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灵光。
“那就是了。”瑶池圣主指着池底碎片,语气带着一丝惋惜,“我虽尽力温养,保其灵性不彻底湮灭,但想将其重铸复原…难,太难了。瑶池圣水善于滋养温润,却并非专司修复这等涉及本源的重宝。”
赵天子走到池边,蹲下身,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块碎片。胸口的净垢珠微微发热,传来一阵模糊的悸动和亲切感。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碎片中残留的、与自已同源的血脉气息,以及一种深邃、古老却支离破碎的轮回意境。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池水,运转起刚领悟的【碧波涤尘劲】,极其轻柔地引动一丝水流,包裹住一块较小的碎片,仔细感应。
碎片内部结构损伤极其严重,无数细密的裂痕遍布,灵性如同风中残烛,仅靠圣水吊着一口气。
“干娘…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赵天子抬起头,眼中带着最后的希冀。
瑶池圣主看着他失落的样子,沉吟片刻,道:“倒也不是完全绝望。据我所知,天地间有一异宝,或可一试。乃东海深处,万年灵玉髓心孕育而出的【万载空青灵乳】。此物蕴含最精纯的先天生机与造化之力,有肉白骨、活死人、修复本源之奇效,或许能补全这镜子的根基。”
赵天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东海?万载空青灵乳?在哪能弄到?”
“弄到?”瑶池圣主无奈地笑了笑,“傻孩子,那等神物,乃东海龙宫至宝,由东海龙王敖广亲自掌管。敖广那老龙…性子是出了名的古怪吝啬,且极重规矩,对外人戒备心极强。想从他手中求取灵乳,难如登天。以往也不是没有大能前去求取,无一不是碰了一鼻子灰回来。”
她看向赵天子,语气凝重了几分:“小天子,我知道你寻母心切,但此事急不得。敖广非是易与之辈,东海龙宫也不是善地,强求不得。”
赵天子闻言,非但没有气馁,反而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种跃跃欲试的、混合着狡黠和自信的笑容。
“东海龙王?龙宫至宝?性子古怪?”
他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眼睛越来越亮,猛地一拍大腿!
“干娘!这事…说不定专业对口啊!”
“嗯?”瑶池圣主一愣,“什么专业对口?”
赵天子挺起胸膛,一脸正气凛然:“沟通交流、疏导情绪、满足客户深层需求!这不就是我们沧溟澡堂的核心业务吗?干娘您放心,对付这种性子古怪的老前辈,我最有经验了!您就告诉我东海怎么走,看我怎么去跟龙王老爷子‘沟通沟通’,保证用我们的专业服务打动他!”
瑶池圣主看着他那副“包在我身上”的舔狗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但心底却莫名生出一丝期待:或许…这个总能创造奇迹的干儿子,真能搞定那条老顽固龙?
而与此同时,在第八圈的莲叶上,苏沐清依旧有些心神不宁,目光时不时扫向第一圈那空荡荡的位置,暗自忖度:
“那家伙…到底又去搞什么名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