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慌乱低头捡东西时，脖子上那枚用红绳系着的、温润剔透的月牙形玉佩，从衣领里滑了出来，在她白皙的锁骨间微微晃动。
即将完全关闭的电梯门内，光线晦暗不明。
汪书珩的目光似乎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点微弱的、温润的光泽。
他那双万年寒冰般的眸子极轻微地动了一下，掠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波澜，眉头几不可查地一蹙，仿佛被什么遥远而模糊的东西触动了一下神经。
但下一秒，电梯门叮一声彻底合拢，隔绝了他冰冷的视线，也隔绝了外面那个小小的、慌乱的世界。
林小雨好不容易捡完所有文件，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这才按照指示牌走向人事部办理入职手续。
当她从人事主管口中确认，自己竟然被分配给了刚才那位冰山阎王——汪书珩总监做直属助理时，她感觉眼前一黑，天都塌了。
人事主管是一位看起来颇为和善的中年女士，她同情地拍了拍小雨的肩膀，语气充满了怜悯：
林小姐，祝你……好运。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补充道：
提醒一下，你是汪总这个月亲自面试的第八位助理了。
前面七位……平均坚持不到一周。
主管的眼神仿佛在说：自求多福吧，孩子。
第八个？小雨喃喃自语，手里的工牌突然变得重若千斤。
小雨！原来你真嘅喺度啊！
一个清脆热情的声音响起。
林小雨回头，只见一个穿着时尚、妆容精致、笑容甜美的女孩快步向她走来，亲昵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正是她大学时期的好友，比她早一年入职镜界的苏曼。
苏曼！看到熟人，小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刚才的紧张和委屈瞬间找到了宣泄口，我啱先……
她正想诉苦，人事主管却轻轻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小雨的话。
主管看着苏曼那无可挑剔的甜美笑容，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欲言又止。
她最终只是对小雨露出了一个更含蓄、甚至带点意味深长的表情，语气微妙地说：
林小姐，既然有朋友照应，那就……更好。
总之，职场复杂，凡事多留心，保护好自己。
她特意在朋友和保护好自己这几个字上，加了不易察觉的微妙重音，目光快速扫过苏曼依旧完美的笑脸，随即恢复如常。
我还有事，先走了。祝你工作顺利。
主管说完，对两人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苏曼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依旧亲热地挽着小雨：
唔使惊佢！汪总系严肃咗少少，但係能力强啊，跟住佢可以学到好多嘢嘅！
有咩唔明随时问我！
她笑得一脸真诚无害，语气充满了鼓励和支持。
林小雨看着好友热情的脸庞，又想起主管刚才那欲言又止、暗含深意的表情和话语，心里突然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言说的异样感。
但这感觉很快被苏曼的热情和初入职场的混乱冲散了。
她深吸一口气，对苏曼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知道啦，多谢你，阿曼。
只是，手里那张沉甸甸的工牌，和主管离去时那个复杂的眼神，像两片小小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投在了她原本只是单纯紧张的心湖上。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月牙玉佩，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安下心来。
不管前方是什么龙潭虎穴，为了外婆，她都必须坚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