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周礼记得,中专毕业生一般都会进工厂当技术员,除非家里有关系,才能进入机关单位工作。
这么一想,用这个说法把事情瞒过去,应该没什么问题。
周建国一听这个主意,猛地一拍大腿,当即决定就用这个办法:
“以后我们全家对外都这么说,而且我们自己得真的相信小礼就是在单位吃饭、住宿舍。只有自己先相信了,别人才会相信咱们说的话。”
到了第三天,周礼就更加确定这个办法没问题了,因为他的上司冯向阳公布了一个重要消息,正好能印证他们的说辞。
第二天,周礼本来打算收拾好自己的铺盖就去单位,可王柳青和周建国怎么都不答应,非要亲自帮他把东西准备妥当。
家里的铺盖又破旧又陈旧,里面的棉花都板结在一起,只能勉强凑合用着。更别说铺盖外面的被罩和床单了,上面还打了好几个补丁。
虽然棉花一时半会儿买不到,但至少得把铺盖外面的床单和被罩弄得干净一些。
王柳青把家里所有的布票都找了出来,再加上周礼刚发的那些布票,打算带着他去供销社买一套新衣服,再扯些布料,做两套新的床单和被罩。
不管周礼怎么劝说,说不用这么麻烦,王柳青和周建国都已经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把这些东西给他准备好。
王柳青心疼地看着儿子,温柔地说道:
“你这也算是开始独立生活了,我们做父母的,怎么也得给你添些东西。而且这新衣服和新的床单被罩,大部分都是用你的工资和票据买的,我们只出了一小部分钱和票。”
别人家的儿子要成家,父母都得提前准备婚房和聘礼。可自家儿子不仅自己解决了工作和住宿的问题,还早早地独立生活了,这就意味着他能自己攒钱,为以后的聘礼做准备了。
头天晚上,周建国就明确跟周礼说,家里能帮上忙的地方,肯定会尽力帮;要是帮不上忙,也别往心里去,让他先把自己照顾好。
周礼没有拒绝父母的好意。毕竟要是自己过得不好,现有的这些优势就都白费了,更别说以后还想帮衬家里了。
到了供销社,不管是衣服还是床单被罩,王柳青都直接买了现成的——因为周礼当天就要去单位住,现在做新的肯定来不及了。
周建国还特意去厂里请了半天假,让小儿子周易在家看好女儿周瑶瑶,夫妻俩则一起把大儿子周礼送到了外交部的宿舍。
因为之前来过一次,再加上周礼的年纪确实小,门口的门卫还记得他,没怎么仔细盘问,就放他们进去了。
周建国和王柳青都是老实本分的普通人,看到外交部门口还站着配枪的安保人员,不由得惊讶地咂了咂舌。
王柳青还有些心有余悸,她小声跟丈夫和儿子说:“我之前还以为外交部的宿舍跟咱们住的四合院差不多呢,没想到管理得这么严格。”
那时候的人,对不熟悉的事物多少都有些敬畏心理。只要是不太了解的东西,就容易觉得它“高大上”,会不自觉地把它往“神坛”上放。
周建国环顾四周,不无感慨地说道:“咱们现在住的这处四合院,终究只是红星钢铁厂的家属居住区,本质上还是工厂的附属地带,哪能和国家机关的家属楼相提并论啊?两者根本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此刻,每当看到家属楼里偶尔走过的人,他都觉得对方像是身居高位的领导,忍不住弯腰点头,热情地跟人家打招呼。
面对旁人投来的异样目光,周礼并没有提醒父亲——毕竟父母不常来这里,而且这类事情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要是自己主动提出来,反倒可能让大家都陷入尴尬。
从家里带来的行李箱中,除了被褥铺盖,还有吃饭用的碗碟筷子、洗漱用的毛巾牙刷等物品,家里有的东西基本都带齐了,这么做就是为了省下些钱,避免再花钱买新的,防止造成浪费。
可即便如此,周建国和王柳青还是把之前周礼带回家的钱以及各种票据,全都留给了他。
周建国满是关切地叮嘱道:“你刚一个人在外打拼,方方面面都得花钱,就算心里想为家里分担压力,也不用急在这一时半会儿,先把自己照顾好,这就是给家里最大的帮衬了。”
望着还不到40岁的父母,回忆起自从穿越过来后感受到的点点滴滴的温暖,向来情绪内敛、不轻易表露心声的周礼,难得地真情流露,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他们。
他对父母说道:“爸、妈,我肯定会努力工作,争取早点帮家里解决粮食不够吃的问题。”
在那个时候,工厂里级别高的工人,能领到的粮食份额会更多,外交部的情况也是这样,这和古代官员领取的俸禄性质差不多,自己吃不完的粮食,自然可以分给家里人。
周建国原本还想责备儿子,觉得他不该露出这般软弱娇气的模样,可听到儿子这番话后,夫妻俩都激动得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最后还是母亲王柳青开口劝道:“你也知道这四合院里每家每户都没有多余的粮食,你要是带太多东西回来,说不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我也没有别的奢望,只要家里别断了粮,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听完母亲的话,周礼心里暗自懊恼,责怪自己上一世没能成为研究人工降雨的专家。
但他也清楚地知道,那个年代的灾害可不止干旱一种,还有洪涝、冰雹等,总而言之,是各种恶劣的气候导致了粮食减产。
送别父母之后,周礼从口袋里揣了些水果糖,去了门卫室,打算和负责登记进出人员的大爷处好关系,顺便打听些有用的信息。
比如家属区里有没有图书馆、买东西去哪个地方更方便、食堂里哪些菜的味道比较好之类的问题。
不得不说,在那个年代,即便是看守大门的工作人员,也不能轻视。
这位大爷姓吴,没有跟周礼说自己的全名,只让周礼称呼他为吴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