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向阳却摇了摇头,说道:“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这才是明智的态度。不懂的地方就要问,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哪些方面还不了解呢?
你要记住,咱们访问团走出国门,代表的就是国家的脸面。在国内就算丢脸了,也绝对不能把脸丢到国外去。”
不得不说,不管是在那个年代、21世纪,甚至是封建时期,中国人对脸面的重视程度,早已深深刻在了骨子里。
周礼觉得,这种对脸面的重视也没什么不好,尤其是在那个国家还比较弱小的时期,如果访问团在国外表现得怯懦畏缩,其他国家就会更加看不起中国。
只能说,弱小的国家在外交上没有话语权,即便有外交活动,也容易受到其他国家的欺负。
虽然周礼没有因为自己的无知让国家丢脸,但访问团还是遇到了被人轻视的情况。
他们在伊拉克的机场完成补给后,又乘坐了20个小时的飞机,终于抵达了巴西。
巴西的接待团一见到他们,就叽叽喳喳地说了一大堆葡萄牙语。别说访问团的人了,整个外交部都找不出一个会说葡萄牙语的人。
周礼还没找到合适的理由来解释自己会葡萄牙语这件事,所以此时冯向阳只能向巴西接待人员表达歉意,说明团队里没有会葡萄牙语的翻译。
之后,巴西接待团的人就开始对他们议论起来。就算听不懂葡萄牙语,大家也能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出轻蔑的意味。
更何况周礼其实是懂葡萄牙语的,他听到的全是贬低中国的话,比如有人说中国肯定非常贫穷落后,连一个会葡萄牙语的专业人才都找不到,根本没有建立外交关系的必要等等。
这些话还算比较委婉的,更难听的还有很多。
冯向阳脸上的笑容差点就维持不住了,但就像他之前跟周礼说的那样,访问团走出国门代表的是国家的颜面,所以最后他也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用英语和对方沟通。
不光是冯向阳,周礼也主动跟对方的翻译人员交流,态度十分友好,甚至可以说带着几分讨好。
既然国家外交部里没有会葡萄牙语的人,那他就从巴西接待团的翻译身上学习葡萄牙语音标,这样就能为自己会葡萄牙语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了。
周礼计划借鉴学习英语的方式,向对方说明自己认识葡萄牙语单词,只是在准确发音方面存在不足。
此刻与周礼交流的人是伊格纳西奥?托雷,在得知周礼具备书面葡萄牙语能力后,托雷对周礼的态度明显变得更加热情。
在从机场前往住宿酒店的路上,托雷把葡萄牙语音标交给了周礼,分别的时候,周礼还开玩笑说,说不定第二天就能用葡萄牙语和对方商讨事务了。
这种略带夸大的玩笑话,要是在国内,很可能会让对方对说话人投去不屑的白眼,觉得对方太自傲;但在西方国家,或者受西方文化影响较深的国家,人们却觉得这样的玩笑很平常。
这时候,托雷也笑着回应这个玩笑:“亲爱的周,那明天我来见你的时候,肯定全程用葡萄牙语跟你交流,看看你能不能听懂。要知道,理解语言是离不开特定语境的呀。”
周礼自然也不甘示弱,回应道:“那你可得帮我创造合适的交流语境,不过说不定明天我会给你带来挺大的惊喜呢。”
虽然大家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飞机,从机场到酒店又花了一个多小时,每个人都疲惫极了,但冯向阳还是召集所有人开了一场简短的总结会。
除了周礼在和对方接触的过程中取得了一些进展,其他人在沟通上多少都遇到了问题,所以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
冯向阳只能尽力给大家打气,看到这番鼓励没起到什么作用,他就把目光投向了唯一能和对方翻译人员友好交流的周礼。
冯向阳对周礼说:“周礼,你把和托雷先生交谈的内容总结一下吧。”
周礼点了点头,说道:“大家也知道,出发之前我一直在学习葡萄牙语单词,已经记住了常用表达和一些药品领域的专业词汇。
我就以这些知识为突破口,和托雷先生展开了交流,还从他那里拿到了葡萄牙语的音标。今晚我会抽出一个多小时,把音标和单词对应起来,争取明天能直接用葡萄牙语和对方沟通。”
冯向阳听完这话,立刻喜出望外,甚至激动地走上前抱住了周礼。
冯向阳激动地说:“真是太好了,实在是太让人开心了!”
等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冯向阳才对大家说:“我听说,到其他国家访问时,主要负责人其实不用掌握对方的官方语言,会有专门的随行人员负责翻译工作。现在我们有了周礼,肯定能尽快打破当前的局面。”
不过,因为今天遇到的挫折,大家情绪都很低落,团队里还是有人沮丧地说:“第一印象恐怕很难改变了。今天我们刚说没人会葡萄牙语,马上就有人在背后小声议论我们了。”
冯向阳依旧耐心地给大家加油鼓劲,做了半个小时的思想工作后,才宣布会议结束。只有周礼被留了下来,因为冯向阳安排他和别人调换了房间,现在两人住在同一间房。
等其他人都离开后,周礼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冯向阳下达指示,于是疑惑地问道:“冯科长,您难道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冯向阳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周礼的意思,他摇了摇头,示意周礼赶紧去洗漱休息。
冯向阳说:“有什么事情,等休息好了,明天再谈。坐了一整天的飞机,现在都已经是半夜了。”
洗漱完躺在床上后,周礼才有些为难地对冯向阳说:“科长,刚才托雷先生给了我音标之后,我已经能大致弄明白他们之前议论我们的一些话了,那些话很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