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本巴掌大小,暗红色封皮的册子。
他用两根手指捏着册子,在贾张氏的眼前,不轻不重地一晃。
崭新的封皮上,“工作证”三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而翻开的那一页,红星轧钢厂后勤科那枚鲜红的、带着五角星的圆形印章,重重地烙印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
“我叫陈宇,红星轧钢厂,新任采购员。”
他的声音不大,没有丝毫起伏,却像冬日里最冷的冰碴,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明天一早,我就要开始执行厂里下达的采购任务。你要是觉得,耽误了全厂几千号工人的伙食问题,这个责任,你担待得起……”
陈宇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冷。
“那你就继续在这儿拦着。”
贾张氏的眼睛,死死地钉在那本工作证上,瞳孔因为震惊而急剧收缩。
“轧钢厂……采购员?”
这五个字,仿佛一桶带着冰渣的井水,从她的天灵盖猛地浇下,瞬间浇灭了她身上所有的嚣张气焰。
她再蛮横无知,也清楚地知道,轧钢厂是何等庞然大物。能在里面当一个吃公家饭的正式工,就已经是她这种胡同老百姓需要仰望的存在了。
而采购员……
那更是一个手握实权、油水丰厚到不敢想象的肥差!是能决定无数人吃什么的“大人物”!
这种人,别说是她,就是整个院子的人绑在一起,也绝对惹不起!
贾张氏的脸色,瞬间从涨红变成了煞白,又从煞白变得铁青。刚刚那股撒泼耍横的劲头像被戳破的气球,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叉在腰上的手不知何时已经垂下,整个人都矮了半截。
最终,她只能悻悻地、不甘地挪动自己肥胖的身躯,极为憋屈地让出了一条路。
陈宇连余光都没有再扫她一眼,迈开脚步,径直走到自己那间正房的门前。
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旧铜锁,上面积满了厚厚的灰尘。他拿出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一个属于他的空间,就此开启。
当晚,陈宇并没有急于收拾。
他在外面小饭馆简单地填饱了肚子,然后在胡同里不紧不慢地散着步,直到夜色彻底笼罩大地,四合院里最后一盏灯光熄灭,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寂。
他才悄无声息地返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黑暗中,他的意念微动。
下一秒,空无一物的房间里,凭空出现了一张崭新的八仙桌。紧接着,是配套的太师椅、雕花的木床、厚实的棉被、雪白的床单……
白天他在百货大楼和供销社看中的全套崭新家具、被褥、锅碗瓢盆、米面粮油,所有生存和生活所需的物资,被他分批次从个人空间中取出,以一种超越常理的方式,无声无息地布置妥当。
第二天。
当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时,院里习惯早起的住户推开了自家的房门。
然后,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呆立当场。
只见前院那间原本破败不堪的正房,此刻焕然一新。
昨天还布满蛛网的窗户,此刻换上了明晃晃的崭新玻璃,擦得锃亮反光。门口,摆上了一套崭新的桌椅,木料的清漆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最要命的是,一股浓郁的、带着米油香气的粥香,正从那紧闭的门缝里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一个崭新的、充满烟火气的家,仿佛在所有人都沉睡的那个夜晚,拔地而起。
紧接着,便是山呼海啸般的震惊与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