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在陈宇年轻英俊的脸上一扫而过,紧接着,便不动声色地滑向了屋内的陈设。
崭新的桌椅,锃亮的暖水瓶,擦得一尘不染的窗户。
这一切,都与她家那昏暗、拥挤、处处透着陈旧的屋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羡慕,快到几乎无法捕捉。
随即,那丝羡慕就被一种精心调配出的楚楚可怜所取代。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百转千回,充满了故事感。
“唉,我们家男人走得早,我一个女人家,拉扯着三个孩子,日子过得实在是难。”
她的声音放得更低,更柔,带着一种能轻易勾起男人保护欲的脆弱。
“以后都是邻居了,还希望陈同志能多关照关照我们孤儿寡母。”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捧了陈宇年轻有为,又卖了自己孤儿寡母的可怜,最后还顺理成章地提出了“多关照”的要求。
目的性极强。
她这套组合拳,在傻柱身上,向来是无往不利的。
陈宇端着酒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心中却是一片雪亮。
在来京城的客车上,那些关于秦淮茹的闲言碎语,此刻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回响。
这个女人,是想故技重施。
她看中了自己的工作,看中了自己的单身身份,看中了自己这间宽敞的新房。
这是要把自己发展成继傻柱之后的,下一个“长期饭票”。
或者说,是更优质的饭票。
陈宇没有当面戳穿她的小算盘,脸上的客气微笑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将酒杯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秦姐客气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疏离。
“我这刚来,也是初来乍到,很多事都得按厂里和院里的规矩办。”
“大家都是邻居,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话里的潜台词,清晰无比。
互相帮助可以,但要按规矩来。
想搞特殊,想占便宜,门都没有。
秦淮茹是个聪明人,她从陈宇那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审视的眼神中,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被彻底看穿的压力。
那种感觉,是她在憨直的傻柱身上,从未体会过的。
这个年轻人的眼神太透彻了,仿佛能穿过她所有精心伪装的外壳,直视她心底最深处的盘算。
她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瞬。
就像一张精美的面具,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她只能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拉过还在伸着脖子往屋里瞧的儿子棒梗的手。
“那……那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便匆匆转身,几乎是有些狼狈地拉着儿子消失在了门外。
陈宇看着她窈窕却略显仓促的背影,端起酒杯,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
他想起了在来京城的客车上,那些大妈们压低声音,用一种鄙夷又夹杂着羡慕的语气,谈论着秦淮茹如何靠着整个院子男人的接济,养活一家老小。
当时只当是道听途说。
如今亲眼所见,他对这个女人的评价,又低了几分。
看来,这四合院里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