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正在朝着一个非人的、巅峰的状态进化。
这天下午,日头正烈。
工地上干得热火朝天,一阵阵号子声此起彼伏。
一个干瘦、佝偻的身影,提着两瓶用红色塑料绳捆着的劣质白酒,在院门口探头探脑,正是被撤职后一直赋闲在家的刘海中。
他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一咬牙,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朝着正在指挥工人搬运木料的陈宇走了过去。
“陈……陈主任……”
刘海中搓着手,声音都带着几分虚浮。
陈宇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又扫过他手里那两瓶标签都快磨掉的白酒,嘴角微微勾起。
刘海中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把酒往前递了递。
“陈主任,您这儿忙着呢。我……我这不寻思着,好久没跟您喝两杯了,过来看看您。”
他想开口求情,让陈宇跟厂领导说说好话,恢复自己的二级钳工待遇,哪怕官复原职不行,起码别让他彻底闲死在家里。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陈宇没有接他的酒,甚至连手都懒得抬一下。
他只是用下巴指了指身后那片尘土飞扬、旧貌换新颜的工地,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半个院子。
“刘师傅,真不巧。”
“您看,我这儿正忙着拆旧迎新,盖新房呢。”
“实在没空,也没那个心情,跟您坐下来……喝旧酒啊。”
最后三个字,他咬得特别慢,特别清晰。
“轰!”
刘海中的大脑里,仿佛有炸雷响起。
拆旧迎新……
喝旧酒……
这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老脸上。
这哪里是拒绝,这分明是在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你,刘海中,就是那个该被拆掉的“旧”!你就是那坛不合时宜的“旧酒”!
周围的工人们停下了手里的活,一道道目光投射过来,有好奇,有鄙夷,更有毫不掩饰的嘲弄。
院里几个正在纳凉的邻居,更是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刘海中的一张老脸,瞬间从苍白转为通红,又从通红涨成了难看的猪肝色。血液直冲头顶,让他一阵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
他提着那两瓶廉价的白酒,手在微微颤抖。
这酒,此刻不再是敲门砖,而成了一个巨大的讽刺,一个让他颜面尽失的耻辱印记。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句场面话,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在那些看笑话的目光中,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刘海中猛地转过身,几乎是落荒而逃。他的脚步踉跄,背影佝偻,像一条被赶出家门的丧家之犬。
他仓皇地穿过院子,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他无地自容的地方。
直到走出四合院的大门,那背后若有若无的议论声和哄笑声才渐渐远去。
刘海中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两瓶酒,又抬头望向院内那个正在指点江山的年轻身影。
他知道,他和他那个可以在院里作威作福的时代,都彻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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