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警报声如同垂死野兽的哀嚎,在昏黄的秘境中回荡,撕破了原本“井然有序”的邪恶平静。
一道道或强或弱的气息从玄阴宗各处巢穴中惊惶窜出,如同被捣了窝的马蜂,混乱地涌向藏经阁方向。惊呼声、呵斥声、法术破空声混杂在一起,让这片死寂的魔窟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
“藏经阁出事瞭!”
“两位长老一昏一废!”
“有外敌潜入!启动最高警戒!”
“封锁所有出口!快!”
各种混乱的命令被下达,无数弟子在低级执事的驱赶下,惊慌失措地奔跑着,激活一道道防御阵法和警戒陷阱,五颜六色的毒瘴和幽光在秘境中亮起,反而更添了几分诡异和混乱。
然而,他们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而制造了这场恐慌的源头,凌昊的神念,却如同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冷静地穿梭于混乱的人群和激发的阵法之间。
那些足以让金丹修士饮恨的毒瘴、那些能瞬间融化钢铁的陷阱、那些密密麻麻的警戒符文……在他的神念感知中,如同透明的水波,被他轻易地找到缝隙,从容穿过,没有引起丝毫波澜。
他的目标明确——秘境最深处。
那里是毒瘴最为浓郁、几乎凝成墨汁般粘稠的地方,一座完全由某种漆黑金属铸造而成的巨大宫殿,如同匍匐的狰狞巨兽,沉默地蛰伏着。宫殿周围方圆数里,没有任何其他建筑,只有无数扭曲痛苦的骸骨堆积如山,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怨气。
那里,便是玄阴殿。玄阴宗宗主阴骨老人以及宗门最后底蕴——两位常年闭关的元婴期老怪,所在之地。
外面的混乱似乎并未立刻影响到这里。宫殿依旧死寂,只有浓郁到极致的阴煞之气如同活物般在殿外盘旋缭绕,形成天然的屏障。
凌昊的神念在宫殿外围停下。
这里的防御,明显比外面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不仅仅是能量屏障的强度,更在于一种……近乎规则层面的邪恶诅咒。任何带有生人气息或正道法力的存在靠近,都会立刻引发恐怖的反噬。
但凌昊的神念,本身不带任何属性,唯有至高无上的龙魂本源。这种层次的诅咒,对他无效。
他的神念如同最细微的尘埃,悄然渗透进那粘稠的、几乎实质化的阴煞屏障,没有引起任何反应。
进入宫殿内部。
光线骤然暗淡下去,只有墙壁上镶嵌着的几盏用人油点燃的长明灯,散发着幽绿的光芒,勉强照亮空旷的大殿。
大殿中央,是一个巨大的、不断翻滚着黑红色血泡的池子——万魂血池。池中浸泡着无数扭曲挣扎的虚影,那是被抽取了本源、永世不得超生的生魂,发出无声的哀嚎,滋养着池底某种恐怖的存在。
血池旁,一座由无数头骨垒砌而成的王座上,端坐着一个枯瘦如柴、身穿繁复黑色咒文长袍的老者。
他面容干瘪,眼窝深陷,只有两点幽绿色的鬼火在眼眶中跳动,十指如同鸟爪,正缓缓掐动着诡异复杂的法诀,引导着血池中的能量汇入自身。其气息晦涩阴沉,已然达到了元婴中期的境界!
正是玄阴宗宗主,阴骨老人。
他似乎也隐约感知到了外界的骚动,眉头微皱,掐诀的速度慢了一丝,幽绿的目光扫向殿外方向,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冰冷的杀意。
“何事喧哗?”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骨头摩擦,带着无形的威压,穿透宫殿,传入外面慌乱的人群耳中。
外面立刻传来一个弟子惊恐颤抖的回应:“禀……禀宗主!藏……藏经阁出事了!吴长老和李长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