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寄存处
因为很想写这种开的书没过，我偷偷摸摸夹私货
王凡（祁同伟）的手指划过宿舍斑驳的绿漆墙围，冰凉的触感真实得让他心悸。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劣质洗衣粉和青年汗液的味道，这是属于1998年汉东大学男生宿舍的独特气息。
“发什么愣呢，祁大才子？”上铺的兄弟猴子（侯亮平）一个鹞子翻身跳下来，笑嘻嘻地揽住他的肩膀，“赶紧的，高老师的课去晚了可没好果子吃。听说今天还有师范学院的漂亮女生来旁听呢！”
王凡看着眼前这张年轻飞扬、尚未被岁月和案卷刻上皱纹的脸，侯亮平，他前世亦友亦敌的同窗，此刻眼神清澈，满是少年意气。他压下翻涌的情绪，努力挤出一个符合这个年龄的笑容：“急什么，这才几点。”
“能不急吗？听说今天学生会要讨论年底的文艺汇演，梁璐老师可是评委……”猴子挤眉弄眼，话里有话。梁璐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王凡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拿起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确良衬衫，慢慢扣着扣子。镜子里是一张年轻、英俊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疲惫的脸庞，眉眼间藏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沧桑。他熟悉这具身体里曾经的野心和挣扎，但这一次，内核已经换了人间。
走在通往教学楼的梧桐大道上，阳光正好，同学们三三两两，抱着书本，讨论着案例和球赛，充满了蓬勃的朝气。王凡沉默地走着，耳边是侯亮平和陈海关于一场篮球赛的争论，他却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贪婪地汲取着这失而复得的平凡光景。
阶梯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高育良教授还没到，学生们嗡嗡地聊着天。王凡一眼就看到了前排那个熟悉的身影——梁璐。她穿着当时很时髦的连衣裙，微卷的长发披肩，正和几个女生说笑，眼神却不时瞟向门口，像是在等谁。
王凡心头一紧，下意识想避开那目光。他拉着侯亮平和陈海，径直走向教室后排角落。
“哎？干嘛坐这么后？前排看得清楚。”陈海憨厚地问。“后排……清静，好思考。”王凡低声说，目光低垂。
高育良准时步入教室，西装革履，风度翩翩。课程开始，他引经据典，阐述法的精神和原则，话语间既有学者的严谨，又不失师者的循循善诱。同学们听得入神。
王凡看着讲台上的恩师，心情复杂。正是这个人，前世将他引入权力场，教会他诸多法则，却也最终看着他沉沦。高老师此刻讲的“法律必须被信仰”，在前世听来是真理，此刻却品出几分讽刺。
他走神了，目光扫过窗外，思绪飘远。如何避开注定的陷阱？如何走一条不一样的路？这些问题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
“后排那位同学，对，就是靠窗那位，你似乎对我的话有不同见解？”高育良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王凡的思绪。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到他身上。前排的梁璐也回过头，眼中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究。侯亮平在底下偷偷戳他。
王凡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他感受到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挣扎，而是新生的悸动。他避开梁璐的视线，看向高育良，声音清晰却带着年轻人应有的些许紧张：
“高老师，我不是有不同见解。我只是在想，法律的信仰固然重要，但它是否需要更坚固的盾牌来守护？如果司法程序本身存在漏洞，或者……执行法律的人心有了偏差，那这种信仰，会不会变得……变得很脆弱？”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这个问题对于一个本科生来说，显得过于深刻甚至有些尖锐了。同学们面面相觑。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起来，仔细打量着这个看起来有些沉默寡言的学生。他没想到随口一点名，竟点出这么个有意思的回答。
“哦？”高育良来了兴趣，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报告老师，我叫祁同伟。”王凡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更喜欢别人叫我王凡。”这是他母亲给他取的小名，寓意平凡踏实，此刻他无比需要这个名字带来的力量。
“王凡同学……”高育良沉吟了一下，“你的思考很有趣，触及了法制建设中更深层次的问题。但这堂课时间有限，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一趟，我们详细谈谈。”
“哇……”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被高老师单独叫去办公室，这在学生看来可是极大的重视和荣誉。
梁璐看向王凡的眼神更加深邃了，那里面除了好奇，似乎还多了点别的什么。
王凡坐下，手心微微出汗。他知道，第一步已经迈出，轨迹已经开始微微偏离。他看了一眼身旁替他高兴的侯亮平和陈海，心中默默道：这一世，我不会再辜负这份同窗之谊，也不会再辜负……内心的准则。
下课铃响，同学们涌出教室。王凡收拾好东西，在侯亮平“晚上老实交代”的调侃声中，独自走向高育良的办公室。阳光透过长长的走廊窗户，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每一步都踩在光晕里，坚定而清晰。
他知道，办公室的那次谈话，将是他新人生的第一个真正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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