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师兄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得整个丹房瞬间鸦雀无声。
“你们两个——！”他指着满地乱滚、沾满香灰和尘埃的丹药，尤其是那两颗带着银纹、明显品阶不同的，气得手指都在抖，“知不知道这批清心丹是内门师姐订的！明天就要来取！现在全毁了！”
赵大宝也顾不上脚疼了，脸吓得惨白，手忙脚乱地就想蹲下去捡：“对、对不起林师兄！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捡起来擦擦……”
“别动！”林师兄一声暴喝，吓得赵大宝僵在原地，“药性已污，擦了还有何用！”
曦元也吓坏了，小脸血色尽褪，看着自己闯下的大祸，眼眶瞬间就红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细声嗫嚅：“对、对不起……是我…是我推的……”
林师兄看着这两个惹祸精，一个咋咋呼呼，一个懵懂闯祸，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火气，毕竟一个是丹霞峰自家弟子，另一个是祖师爷的心头肉，打不得骂不得重了都不行。
“赵大宝！脚好了就去后山寒潭面壁思过三个时辰！”林师兄咬牙切齿，“曦元……你！”他看着那快要哭出来的小不点，责罚的话在嘴边转了三圈，最终变成一声长叹，“你……你先回去！今日不必观摩了！将《基础灵药图鉴》前二十页抄录三遍！明日拿来给我检查！”
这惩罚对赵大宝是体罚加冷风吹，对曦元则是枯燥的功课，算是各打五十大板。
曦元含着两包眼泪，用力点头，一刻也不敢多待，转身就往外跑。赵大宝哭丧着脸，一瘸一拐地往后山寒潭方向挪。
回到主峰洞府，曦元心里又怕又委屈，更多的是懊恼。他拿出师尊给的《基础灵药图鉴》，摊开玉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眼前总是浮现那满地乱滚的丹药和林师兄黑如锅底的脸。
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想帮忙……
抄录变得无比艰难，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晕湿了玉简。他知道林师兄已经是从轻发落，可还是觉得难过。自己好像总是笨手笨脚，尽惹麻烦。
清衍真人不知何时悄然归来，静立一旁，看着小弟子一边抽噎一边奋力抄写的可怜背影，并未立即出声。
直到曦元抄完一遍，揉着发酸的手腕和发红的眼睛时，真人才缓步上前。
“师尊……”曦元看到师尊，眼泪掉得更凶了，像个做错事寻求安慰的小兽。
清衍真人并未责备，只是拂袖在他身旁坐下，温声道：“今日之事，我已知晓。”
曦元低下头，小声道：“弟子知错……不该胡乱动用灵力……”
“知其错，便是进步之始。”真人语气平和，“然，可知错在何处？”
曦元茫然抬头。
“错不在你欲助人之心，亦不全在灵力操控生疏。”真人目光沉静，“错在‘不自量力’四字。心念虽动，却无相应之能，鲁莽出手，非但未能止损，反酿大祸。此非助人，实为添乱。”
曦元似懂非懂。
“修仙之人，持如履薄冰心，行勇猛精进事。灵力非是玩物，一念一动，皆需慎之又慎。今日若你面对非是丹瓶，而是强敌或是险地，如此鲁莽，又当如何？”
曦元的小脸渐渐白了，后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