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臂瘫在冰冷破碎的混凝土坑里，像一条离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仿佛要碎裂的胸腔，带出细密的血沫。他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那是超越极限负荷后的生理反应。五倍重力的恐怖体验，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入了他的灵魂，碾碎了他所有的骄傲和反抗意志。
听到林夜那平淡却如同最终审判般的声音，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肿胀青紫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林夜那双深邃平静，却仿佛蕴含着星辰重量的眼眸。
谈…合作？
他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拒绝？再来一次那如同整个天空塌陷般的重压？他会死的，真的会变成一滩模糊的肉泥，没有任何价值地死在这片冰冷的废墟里。
一种混合着极致恐惧、屈辱、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最终化为了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嘶鸣：
“服…我服了…饶…饶命…”
声音破碎，带着血沫，再无半分之前的狂傲。
林夜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这种沉默本身，就带着巨大的压力。
几秒钟后，林夜才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早已吓破胆、如同鹌鹑般缩在各个漂浮物后面瑟瑟发抖的健身帮残众。
“能动的，打扫战场，救助伤员。”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这片逐渐平息但依旧混乱的空域，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然后，带上你们的人，跟我们走。”
没有威胁，没有恐吓，但没有任何人敢提出异议。刚才那如同神魔般的力量展示，已经彻底击垮了他们的心理防线。几个伤势较轻的壮汉互相看了一眼，哆哆嗦嗦地开始行动起来，拖拽同伴的尸体，搀扶起呻吟的伤员，动作小心翼翼，甚至不敢抬头看林夜一眼。
…
半个小时后。环球金融中心顶层平台，“夜穹号”巨大的阴影投下，带来一丝心安。
健身帮的残兵败将们相互搀扶着，踉跄地降落在平台上。他们的人数已经锐减到不足二十人，个个带伤，神情萎靡，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和后怕，与之前气势汹汹出发时的模样判若两人。铁臂被两个人架着，他低着头，光头不再油亮，沾满了灰尘和血污，庞大的身躯微微佝偻着，如同斗败了的、被拔光了牙的老虎。
平台另一边，林夜团队的成员们则持械警戒着，眼神复杂地看着这群不久前还是敌人的壮汉。有警惕，有厌恶，也有几分胜利者的优越感。
林夜没有过多废话，直接对苏婉清和王磊下令：“婉清，带医疗组优先救治重伤员，包括他们的人。王磊，清点他们的人数，登记信息，收缴所有武器，集中看管。”
“铁臂，”他转向那个垂头丧气的光头壮汉，“你跟我来。带路，去你们的仓库。”
铁臂身体微微一颤，认命般地点了点头，哑声道：“…是。”
…
当“夜穹号”缓缓靠近并最终与那个悬浮的冷链仓库平台完成对接时，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林夜，眼中也忍不住闪过一丝惊叹。
仓库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庞大。虽然部分区域因之前的混乱和缺乏维护而显得脏乱，但主体结构完好。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占据了几乎大半个仓库空间的、如同钢铁巨兽般的巨型冷库！
冷库的大门紧闭，但靠近就能感受到那股沁人心脾的、与末日格格不入的冰冷寒意！王磊带来的便携式检测仪显示，核心区域的温度依然维持在零下十五度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