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从图书馆逃回宿舍的路上，他甚至不敢走大路，而是专挑偏僻的小径。明明是下午，阳光正好，他却感觉背后像是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剑尖的寒气顺着他的脊椎一路往天灵盖上窜。
“完了，芭比Q了……”
他一头栽进琪亚娜那张柔软的大床上，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试图用物理方式隔绝那份无处不在的审视感。
脑海里，与符华的对话像是一段被诅咒的录像，一遍又一遍地疯狂回放。
每一个问题，都是一个陷阱。
而他，在最后一个问题上，踩得死死的。
“终焉……”
他痛苦地呻吟了一声。这个词，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红线，他不仅踩了，还在上面蹦了个迪。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这只是个传说。但对于他这个骨灰级玩家，这是刻在DNA里的剧情核心！他怎么就管不住这张嘴！
“装逼遭雷劈，古人诚不我欺啊！”
凌云烦躁地抓着琪亚娜的白色长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在新手村秀了一套顶级操作，结果下一秒就被系统GM后台锁定IP的倒霉蛋。
符华会怎么做？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让他的心脏猛地一抽。
上报德丽莎？还是……直接物理清除？以符华的实力和权限，后者简直不要太简单。
就在他胡思乱想，冷汗浸湿枕头时，脑海中那沉寂已久的系统界面，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眼的血色红光！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维信息锁定！】
【“命运”的观测视线已聚焦于宿主！威胁等级评估中……】
【评估完成！威胁等级：灭世级！】
【当前状态：您已被‘命运的编织者’加入重点观察列表！】
一连串的红色警告如同刷屏一般，占据了他整个视野。
凌云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与此同时。
符华的宿舍。
她坐在书桌前，背脊挺得笔直。光芒映照着她毫无波澜的脸庞，却无法穿透那份积淀了五万年的厚重。
图书馆里那个“琪亚娜”最后的反应，不是伪装被戳穿的惊慌，而是一种……同类人才有的、触及禁忌时的瞬间僵硬。
那不是知识，而是刻在文明墓碑上的墓志铭。
她伸出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操作，打开了一个经过多重物理隔绝与量子加密的通讯频道。
指尖划过【德丽莎·阿波卡利斯】的名字，没有丝毫停顿。
这不是心软的德丽莎能处理的事务，它牵扯到了一个纪元的亡魂。
最终，她选择了一个位于列表最顶端，只有一个单字的收件人。
那是一个拥有最高权限的代号。
一个新的文档被建立，指尖在光屏上留下精准而迅捷的残影。
【关于实验体K-423（琪亚娜·卡斯兰娜）的近期异常行为观察报告】
【……异常点一：课堂表现。展现出远超其年龄与知识背景的战略分析能力……】
【……异常点二：图书馆接触。其思维速度与计算能力，已达到非人级别……】
【……关键转折点：在对话最后，我以“野史”为名，抛出“融合战士”概念作为试探。目标出现致命失误，下意识回应“那并非概念，而是一种残酷的现实”，并提及了本纪元被严格封锁的最高机密词汇——“终焉”。】
一行行冷静的文字，堆砌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结论。
符华停顿了片刻，打出最后一段话。
【结论：目标K-423体内，疑似存在第二灵魂或未知的高等智慧体。该智慧体拥有极其庞大的知识储备与超凡的战略眼光，其知识结构与思维模式，与本纪元文明存在显著代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