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辰的身影消失在小径尽头,演武广场上却陷入了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烈阳宗的弟子们面面相觑,方才那毁天灭地般的剑气,竟在那个废物面前无声消散,这诡异的场景让他们如坠冰窟,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凤清瑶俏立原地,绝美的容颜上一片冰寒,唯有那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别人看不出门道,她自己却清楚无比——那一剑,并非虚张声势的威吓,而是她动用了三成真元,催发出的烈阳宗核心剑技《炎阳破》!
此剑一出,剑气如煌煌大日,足以将一名筑基初期的修士当场重创。
可夜辰,那个传闻中连气感都时有时无的废物,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剑气就那么凭空溃散了,仿佛一头撞上了一堵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坚不可摧的佛墙。
这怎么可能!
“巧合……一定是巧合!”凤清瑶眸光冷凝,心中强行为自己找着借口,“定是天澜宗护山大阵的地脉灵纹,在方才那一瞬偶然共鸣,才化解了我的剑气!”
然而,话音刚落,眼角余光却瞥见自己脚下,那因催动真元而亮起的金色阵法纹路,正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更让她心神一凛的是,空气中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梵音余韵——低沉、庄严,仿佛从九霄云外垂落,掠过耳膜时带起一阵细微的震颤,像是古寺晨钟在灵魂深处回荡。
那不是寻常波动,而是某种古老道意留下的**痕迹**,哪怕只是碎片,也令她丹田微滞,呼吸一窒。
与此同时,远在数里之外的宗主殿中,夜无锋忽然心头一悸,仿佛天地间某根无形丝线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背负双手,立于窗前,远眺着演武场的方向。
身形挺拔如松,但指节因用力捏握而发白,甚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暴露了他极不平静的内心。
三个月前,夜辰才在无数丹药堆砌下勉强跨入淬体三重。
平日里让他打坐吐纳,这逆子不是打盹就是偷懒,简直烂泥扶不上墙。
可就是这样一个废物,竟能让金丹境修士附着剑意的致命一击,无声无息化为虚无?
“轻眉。”他低沉的声音打破殿内沉寂,“你当初教他《太虚静坐法》时,可曾察觉到任何异常?”
身后,素雅宫装的美妇缓步走来,正是夜辰之母柳轻眉。
她风华绝代,眉宇间却萦绕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忧虑。
“异常……倒也算有一件。辰儿曾有一次,睡满了整整七日不曾醒来。我当时只当他是惫懒成性,并未深究……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七日里,宗门后山观星台记录的命格星图出现异象——北斗第七星‘破军’的光晕黯淡了一瞬,轨迹偏移了半格。”
“破军黯淡,命途逆行……”夜无锋喃喃道,眼中精光乍现,“据《天机录》所载,唯有大气运者觉醒、或天地法则局部扭曲之时,方有此兆。”他猛然转身,声音微颤:“莫非……这个被全宗视为废物的儿子,真的触到了‘道’的门槛?”
另一边,夜辰早已将身后的风波抛诸脑后。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溜溜达达地回到了荒废已久的居所——闲云小筑。
院中杂草比人还高,踩上去沙沙作响,露水沾湿了他的裤脚,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
屋檐塌了半边,蛛网在风中轻晃,指尖拂过门框时,一层薄灰簌簌落下,鼻尖顿时涌上一股陈年霉味与尘土混合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