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仍在震颤。
凌宸站在数据洪流的边缘,双臂紧紧护着南宫璇。脚下的信息流如同一条发光的河流,翻涌不息,映得四周光影明灭不定。他手臂上残留着淡淡的金色纹路,像是被阳光灼烧过的痕迹,隐隐发烫,脉动般与心跳同步。
刚才那股自地底冲出的力量仍在体内横冲直撞,仿佛有只无形的小兽在经脉中奔突。他轻喘一口气,伸手扶住身旁一块倾斜的金属板稳住身形。指尖刚触到表面,那钢板竟微微震颤三下,宛如大地在低语。
这感觉……竟有些熟悉。
幼时在山中修行,族中长老总让他将手掌贴在岩石上,说要“听地”。那时懵懂不解,只觉掌心发麻,如今才明白,那是大地的脉搏,在寂静中传递着天地的呼吸。
“你……你还活着?”南宫璇依偎在他怀里,声音轻软,带着一丝鼻音,显是受了惊,“我以为你要炸开了……真的,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也以为自己要完了。”他低声一笑,松开她,却仍下意识地护住她的肩头,“好在没真碎成渣。”
南宫璇瞪他一眼,眼尾还泛着红:“你还笑?”
话未落音,头顶骤然传来一声巨响,仿佛整座山峦被重锤击中。空间剧烈摇晃,碎石簌簌坠落,原本悬浮空中的数据光丝也纷纷溃散,如风中萤火,四散飘零。
“外面是谁?”她仰头望向洞口方向,腕间机械手镯一闪,弹出蓝色扫描界面,可只闪烁一瞬便黯然熄灭。
“还能扫吗?”凌宸问。
“勉强可以。”她抿着唇,“但信号太乱,只能看出大概——外面有个庞然大物,正朝这边压过来!”
话音未落,一道刺目的紫光自上方劈落,直轰遗迹核心!刹那之间,空气焦灼扭曲,岩壁如雪消融,留下深不见底的沟壑,黑得令人心悸。
“他们想毁掉这里!”南宫璇冲向控制台残骸,手指急促敲击按钮,试图重启防护系统,可屏幕只闪出几串乱码,随即彻底黑屏。
凌宸却未动,耳廓微侧,似在聆听。沉重的机械运转声、液压系统的嘶鸣、炮管预热的嗡鸣……种种杂音混作一团,在常人耳中不过是噪音,他却听得分明。
“是钻探机。”他说,“蚀月组的B型改进款,装甲厚重,硬拼无益。”
“那你倒是说个可行的办法!”南宫璇回头看他,语气已带焦急,“我现在连翅膀都飞不动了,最多撑三分钟,难不成让我拎把扳手上天拆零件?”
“不必。”他蹲下身,掌心再次贴上地面,闭目凝神。体内的力量缓缓沉降,顺着岩层裂缝蔓延而出,如同投入湖心的一粒石子,静待涟漪回传。
数秒后,他睁眼:“东侧三百米处有一处断层,下方连接高压熔脉。只要引发共振,便可撼动整个矿区。”
“你是说……用地刺把它掀翻?”南宫璇怔住,“可它要是先开炮怎么办?那主炮充能只需二十秒!”
“我已经算过了。”他起身拍去袖上尘灰,“刚才那一击用了十七秒充能,散热间隔三十五秒。下一发,将在十秒后启动。”
“你连这个都能听出来?”
“练武之人,耳比脑快。”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说你是补助生,谁信啊?你怕不是从哪座古墓里爬出来的战神吧。”
凌宸未应,只是默默解下左袖口的竹簪,轻轻插入地面缝隙。这是他自小养成的习惯——每逢生死关头,总要寻一个支点。
南宫璇收起笑意,迅速退至墙边坐下,开始调试手镯:“我给你倒数五秒,最后一丝推进力我会强行激发。若失败……咱俩就一起变烤红薯。”
“成功呢?”
“请你吃我在火星黑市抢来的辣味压缩饼干,限量款,超难抢!”
“成交。”
她按下按钮,手镯泛起微弱红光:“十……九……八……”
凌宸深吸一口气,体内那股温润之力悄然苏醒,沿脊椎缓缓流向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