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点,哈罗威伯爵小镇的临时指挥所内。
罗柏从深沉的调息中自动苏醒,眼眸睁开,不见半分迷蒙,仿佛从未经历连日奔袭的疲惫。
他起身的动作极轻。
帐外,一个年轻却异常沉稳的身影正静候着。
卡德伍德,这个河间地小村书记官之子,全家皆丧于西境“匪军”之手,此刻脸上看不到悲恸,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与冷静。
他是罗柏着力往参谋方向培养的新秀,不仅因他身负血仇,更因他少有的识字断文、心思缜密,且在那血海深仇之下,藏着一颗罕见的重压之下仍能保持逻辑清晰的大脑。
在绝大多数将士抓紧最后时间休憩之时,他已带领几名最机敏的斥候,对赫伦堡周边地形、敌军最新部署态势进行了最后一次复勘和精细的图上作业。
“陛下。”见罗柏出来,卡德上前一步,语气平稳不见波澜,
“如您所料。赫伦堡庞大却年久失修,多处墙体坍塌未补,此前又历经血戏班等佣兵糟蹋,大部分敌军在城西大营驻扎。
更重要的是,敌军似乎正处于即将开拔向北进攻的临战状态,物资堆积、人员调动频繁,营寨布局呈现‘守非守,攻非攻’的混乱态势。”
他双手奉上一份精心标注的地图,线条清晰,符号明确。
“诚如您所言,军队最脆弱的时候,就是集结准备发起进攻却未动的那一刻。此时其心已躁,其阵未固。此乃天赐战机!”
“据此,卑职拟定初步进击方案:
我军一千八百骑,分成三队,自西南侧缓坡切入——此方向是敌人老家方向,但又非要道,敌军戒备最为松懈。
首要目标是制造最大混乱,驱赶溃兵冲击其营寨核心,以乱促乱;
最终目标,是将惊慌失措的敌军主力压迫至赫伦堡城墙之下,利用城堡本身分割其兵力,使其首尾难顾,为我分割围歼创造……”
罗柏快速浏览着地图,方案细节与他自身基于霸王传承的战场直觉高度吻合,充分体现了隐蔽接敌、精准打击薄弱环节、迅猛扩大战果的机动进攻原则。
“卡德,不错。”
罗柏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赏,这已是极高的评价。然而,他的手指却并未落在原计划中相对薄弱的侧翼,而是猛地向下一按,精准地点在一个标注着“健步猎人”徽记的核心区域。
“这里。我亲自率领主力六百骑,首要突击轴线,调整到这里——直插蓝道塔利的本部营地!”
卡德伍德闻言,即便以他的冷静,瞳孔也是微微一缩,下意识地确认:
“蓝道塔利部?
陛下,情报再三确认,他的部队是南境军中最精锐的一部,阵列最为严整,戒备也相对最为森严。
我们是否应该按照原定方案,先击破其侧翼的佛索威家族或者更外围的佣兵营地,制造更大范围的恐慌和混乱后,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