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你娘的张威!敢杀赵刚还嘴硬!”王猛的吼声震得营地的沙子都颤了颤,他一把推开拦在前面的凌凡,蒲扇大的手直接往张威衣领上抓——刚才张威幻觉里喊的那句“赵刚你别来找我”,像根烧红的烙铁烫在他脑子里,赵刚虽然憨,但跟他一起扛过工地上的活,现在知道人可能是张威杀的,他哪还压得住火。?
张威吓得连滚带爬往后缩,膝盖蹭在石头上磨出血都没顾上,双手乱挥着辩解:“别过来!你疯了?那是幻觉!是孢子搞的鬼!我根本没碰赵刚!他是自己摔死的!”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沙子在下巴尖聚成小水珠,看起来又慌又怂,可眼神里却藏着点被逼到绝境的狠劲。?
凌凡快步上前,从后面拽住王猛的胳膊:“先别动手!没证据之前,不能乱下定论。”他的手指还残留着赵刚死前攥过的金矿石的触感,脑子里瞬间闪过那个关键线索——赵刚手底下压着的深灰色布料,纹理粗糙,而张威穿的是浅灰色速干衣,孙铭是藏青色衬衫,都跟那块布料对不上。?
“证据?他刚才自己喊的还不算证据?”王猛气得胸脯起伏,指着张威的鼻子骂,“这孙子平时就看赵刚不顺眼,嫌人家土气,现在为了金子杀人,还敢装疯卖傻!”李娜赶紧从后面抱住王猛的腰,声音带着哭腔:“猛哥别冲动!会出事的!凌总肯定会查清楚的!”她的指甲掐进王猛的衣服里,眼神里满是恐惧——刚从孢子幻觉里缓过来,又要面对杀人嫌疑,她快撑不住了。?
张威见凌凡拦着王猛,稍微松了口气,可一看周围人看他的眼神——苏婉皱着眉,周晴眼神冰冷,连一直没说话的钱工都低着头不敢看他,心里又慌了。他突然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猛地指向站在旁边的孙铭,声音都变调了:“不是我!是他!孙铭!他跟我念叨过赵刚碍事!”?
这话一出口,营地瞬间静了半秒。孙铭推眼镜的手顿在半空,镜片反射着篝火的光,看不清眼底的情绪,但语气里的冷意却像冰碴子似的往下掉:“张威,你疯了?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这种话?”?
“就是上次找水回来!”张威急得直跺脚,生怕没人信他,“你跟我说‘赵刚太贪,早晚坏大事’,还说‘有些人不懂规矩,得想办法管管’!你是律师,最懂怎么钻空子,杀了人还能编理由!”他越说越激动,甚至往前凑了两步,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孙铭身上,“而且你一直反对凌总,想搞什么投票决策,赵刚死了,少个人跟你抢支持,你最受益!”?
孙铭的脸色终于变了,不是慌,是被污蔑后的愠怒。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威,语气带着律师特有的严谨和傲慢:“第一,我是说过赵刚贪财,但‘碍事’和‘杀人’是两回事,张威你这是偷换概念;第二,我主张投票决策是为了制衡权力,不是为了‘抢支持’;第三,你说我懂法律漏洞——现在是在荒岛,没有法律,只有生存,我犯得着用‘漏洞’杀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人,声音更冷:“反倒是你,张威。赵刚死那天晚上,你说你在帐篷里睡觉,谁能证明?还有你裤脚上的暗红色痕迹——之前没人在意,现在看来,是不是赵刚的血?”?
“那是我白天搬石头蹭的铁锈!”张威赶紧低头看自己的裤脚,慌慌张张地辩解,“你别血口喷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营地又乱成了一锅粥。苏婉悄悄拉了拉凌凡的衣角,声音压得很低:“凌总,他们会不会……都是被冤枉的?孢子不是会放大幻觉吗?”她的眼神里满是担忧,既怕真有凶手藏在身边,又怕凌凡为了查案累垮自己——刚才凌凡在幻觉里喊“玥玥”的样子,她看在眼里,知道他心里压着事。?
凌凡没说话,手指在口袋里摩挲着那块从赵刚手底找到的深灰色布料。他刚才特意扫了眼张威和孙铭的衣服:张威的速干衣是浅灰,布料光滑;孙铭的衬衫是藏青,纹理细密,都跟手里这块粗糙的深灰布料对不上。而且赵刚死时手里还攥着金矿石,要是张威或孙铭为了金子杀人,没理由不把矿石拿走——这不符合两人“贪财但求稳”的性格。?
“都闭嘴。”凌凡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争吵声。他走到张威和孙铭中间,目光先扫过张威:“你说你没杀赵刚,拿出证据——谁能证明你当晚在帐篷里?”又转向孙铭:“你说张威污蔑你,同样,你也没有证据反驳他的指控。”?
两人都哑了。荒岛上的守夜是后来才定的规矩,赵刚死那天晚上,大家还没形成双人守夜的习惯,谁都没法证明自己的行踪。?
就在这时,一直靠在礁石上沉默的周晴突然开口,语气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致幻孢子虽然会扭曲现实,但不会凭空捏造。”她的目光落在张威脸上,带着医生特有的冷静和锐利,“你幻觉里喊的‘是你自己要抢金子’‘不怪俺’,不是无中生有——那是你潜意识里的恐惧,或者说……愧疚。”?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张威头上。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周围人的眼神又变了——刚才还带着点怀疑,现在多了层“果然如此”的意味,连王猛都放下了拳头,死死盯着张威,等着他认账。?
苏婉抓紧了凌凡的胳膊,李娜躲在王猛后面不敢露头,孙铭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显然,周晴的话把焦点又拉回了张威身上,暂时洗清了他的嫌疑。?
营地的空气又变得粘稠起来,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还有篝火偶尔爆出的火星声,衬得这沉默格外压抑。凌凡看着张威慌乱的样子,又摸了摸口袋里的布料,心里的疑团越来越重:如果张威真的愧疚,那他到底跟赵刚的死有什么关系?是帮凶?还是目击者?可那块布料又跟他没关系……?
“我……我好像看到……那天晚上……”?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突然从角落里传出来,打破了寂静。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转向声音来源——是钱工。他一直蹲在角落里,头埋得低低的,像个怕被老师点名的学生,现在突然开口,手指还紧张地绞着衣角,脸色比张威还要白。?
张威的身体猛地一僵,孙铭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王猛往前凑了两步:“钱工!你看到啥了?快说!”凌凡也往前迈了一步,心里的弦瞬间绷紧——钱工平时沉默寡言,却最擅长观察机械和细节,他要是真看到了什么,说不定能解开赵刚之死的谜团。?
钱工被所有人盯着,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那天晚上起夜……看到有人往矿脉方向走……还听到……听到赵刚的声音……”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张威突然的吼声打断:“你胡说!你根本没看到!”?
张威的反应更印证了众人的猜测——钱工看到的,肯定跟赵刚的死有关。凌凡赶紧按住想冲上去的王猛,对钱工柔了柔语气:“钱工,别害怕,慢慢说,你看到的人是谁?穿什么衣服?听到赵刚说什么了?”?
钱工的手指绞得更紧了,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滴,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看了眼张威,又看了眼凌凡,嘴唇动了动,像是在鼓足勇气……?
他到底看到了谁?听到了什么?会不会是解开赵刚之死的关键线索?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钱工,连呼吸都放得缓了,营地的空气,瞬间紧张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