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笔在粗糙的树皮上划出最后一道歪扭的线,凌凡把“金矿地图”卷成筒,指尖反复摩挲着边缘——这是他用半张真矿脉草图改的假地图,故意把关键矿点标在海盗小艇无法靠近的悬崖下,还在地图夹层藏了片削尖的金属片,是从游艇残骸里拆的,锋利得能划破皮肤。?
“凡哥,真要一个人去?”张威蹲在岩缝入口,声音压得低,手里攥着根削尖的树枝,“俺跟你一起去,至少能帮你挡两下!”他的眼神里满是愧疚,之前跟着孙铭抱团的事,让他一直想弥补。?
凌凡摇了摇头,把地图塞进怀里,又摸了摸口袋里妹妹的照片——冰凉的塑料壳贴着掌心,是他唯一的支撑。“你们留在这里照顾王猛和周晴,要是我两个时辰没回来,就带着他们往洞穴方向走。”他顿了顿,看向李娜,“李娜,帮我看好王猛,他要是醒了,别让他冲动。”?
李娜用力点头,眼里含着泪,却还是挺直了腰:“凌总,你放心去!俺会看好王猛哥,还会帮周医生找草药!你一定要把苏婉姐救回来!”她的声音比之前坚定多了,手里还攥着块石头,像是随时准备帮忙。?
凌凡最后看了眼岩缝里昏迷的王猛,转身钻进浓雾里。约定的地点在丛林深处的枯树下,孙铭说过,会在树上挂块红布当标记。雾气里的树影晃来晃去,像一个个站着的人影,孢子的致幻效果还在,他好几次把树根看成海盗的腿,攥紧金属片才稳住心神。?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终于看到那棵枯树——树干上挂着块褪色的红布,在雾里飘来飘去,像个招魂幡。树下空无一人,只有地上有个用石子摆的圈,里面放着根烟蒂,是孙铭常抽的牌子。?
“凌总倒是准时。”孙铭的声音从树后传来,他缓步走出来,手里攥着把匕首,刀尖在雾里闪着冷光,“地图带来了?苏婉在里面,没受伤,只要你乖乖交图,我就放她走。”他说着,指了指树后的山洞,里面隐约能听到苏婉的啜泣声。?
凌凡的心脏狂跳,却没立刻掏地图:“先让我见苏婉,确认她没事。”他盯着孙铭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破绽——孙铭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只是来换地图,反而像在等什么。?
孙铭笑了笑,侧身让开:“可以,但你得把武器放下。”他的目光扫过凌凡的腰——那里别着之前周晴给的水果刀,“别耍花样,我身后有海盗的人,你要是敢动,苏婉的命就没了。”?
凌凡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水果刀扔在地上,举起手往前走。刚走到洞口,就看到苏婉被绑在石头上,嘴被布条缠着,看到他进来,眼睛瞬间亮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拼命挣扎着想去抓他,却被绳子捆得死死的。?
“苏婉!”凌凡想冲过去,却被孙铭一把拦住。“别急,先交地图。”孙铭的匕首抵在凌凡的腰上,“把地图给我,我就解开她的绳子——你应该知道,我没耐心跟你耗。”?
凌凡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地图筒,刚要递过去,突然听到四周传来“沙沙”声——不是风吹树叶,是脚步声!他猛地回头,只见五个海盗从雾里冲出来,手里举着枪,枪口死死对着他,为首的络腮胡海盗还笑着拍了拍孙铭的肩膀:“孙先生,你说得对,这小子果然带了地图。”?
“你!”凌凡的瞳孔骤缩,看向孙铭,“你早就跟海盗勾结了?!”?
孙铭收起匕首,接过地图筒,用手指弹了弹,冷笑一声:“凌总,你真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海盗先生们比你更需要这份地图——他们要金矿,我要离开这里,我们的合作,比跟你这种‘讲情义’的人靠谱多了。”他说着,把地图递给络腮胡海盗,“这里标了关键矿点,你们可以派两个人去看看,绝对是真的。”?
络腮胡海盗打开地图看了看,咧嘴笑了,露出黄牙:“好!孙先生够意思!等我们拿到金子,一定带你离开!”他说着,冲身后的海盗使了个眼色,两个海盗立刻冲上来,用绳子反绑住凌凡的手,还粗鲁地搜了他的身,把口袋里的金属片和妹妹的照片都搜了出来。?
“把照片还我!”凌凡挣扎着怒吼,那是他唯一的念想,却被海盗一脚踹在膝盖上,“咚”地跪倒在地,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冷汗直流。?
“老实点!”络腮胡海盗蹲下来,捡起照片看了看,又扔回凌凡面前,“小子,挺有种啊,都成俘虏了还敢吼?我叫疤脸,是这队的头。”他的手指着自己脸上的刀疤,从眼角延伸到嘴角,看着格外狰狞,“我问你,这岛上除了金矿,还有没有别的值钱东西?你们还有多少人?藏在哪里?”?
凌凡没说话,只是抬头看向山洞里的苏婉——她眼里满是担忧,正拼命摇着头,像是让他别说话。孙铭站在疤脸身后,靠在树干上,手里把玩着凌凡的金属片,嘴角带着嘲讽的笑:“疤脸哥,别跟他废话,他嘴硬得很,不如用苏小姐逼他说。”?
疤脸却摆了摆手,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凌凡:“不用。我看这小子是个料——能带着一群人在岛上活这么久,还能找到金矿,肯定有点本事。”他说着,拍了拍凌凡的肩膀,力道大得像要把他的骨头拍碎,“小子,我看你挺会带队的,对这岛也熟。不如跟我干,帮我们找金子,再帮我们把你那些同伴找出来——只要你听话,我不仅放了你和那个女的,还带你一起离开,分你一份金子,怎么样?”?
凌凡愣住了,他没想到疤脸会这么说。孙铭也皱了皱眉,似乎没料到疤脸会看中凌凡,赶紧开口:“疤脸哥,这小子不可信!他之前还想跟你斗,你别被他骗了!”?
“孙先生,这就不用你管了。”疤脸冷冷地瞥了孙铭一眼,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知道该怎么选人。”他又看向凌凡,眼神里满是算计,“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要么跟我干,吃香的喝辣的;要么,你和那个女的,还有你藏起来的同伴,都得死在这里。”?
凌凡的心脏“咚咚”狂跳,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疤脸明显是看中了他的领导力和对岛屿的了解,想利用他;孙铭肯定不愿意看到他被重用,说不定会从中作梗;而王猛、周晴他们还在岩缝里,要是他答应,就能趁机保护他们,还能找机会救苏婉;可要是不答应,他们所有人都得死。?
他看向山洞里的苏婉,她正用口型对他说“别答应”,眼里满是恐惧。孙铭则站在一旁,眼神阴鸷地盯着他,像是在等着他拒绝,好让疤脸杀了他。?
疤脸的耐心显然不多,又拍了拍凌凡的肩膀:“想好了没?我没那么多时间等你!”他身后的海盗也都举起了枪,枪口对准凌凡的脑袋,只要他说一个“不”字,子弹就会立刻射穿他的头。?
凌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挣扎,缓缓抬起头,看向疤脸——他知道,现在不是讲骨气的时候,活下去,才有机会救苏婉,才有机会带大家离开。可他也知道,跟海盗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比之前更危险。?
他该怎么回答?答应疤脸后,又该怎么应对孙铭的算计?而岩缝里的王猛和周晴,会不会遇到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