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实验室的铁门被撞得“哐哐”响,藤蔓的尖刺透过门缝扎进来,在墙上划出深沟,带起的石灰粉混着化学试剂的酸臭味,呛得人直咳嗽。小李靠在墙角,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苏婉正用那条番茄纹方巾给他包扎,方巾早就被血染红,边角的番茄图案糊成了暗红的团:“忍着点!俺这就给你勒紧点,别让血再流了!”她的手在抖,却咬着牙没停,眼睛时不时瞟向门口,生怕藤蔓突然闯进来。
凌凡半跪在地上,掌心贴着地面——地下实验室的水泥地还残留着富商电击星苔的焦味,心核结晶像被火烤似的发烫,每一次跳动都扯着神经疼。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门外怪物的意念,不是“它”那样的温和,也不是之前变异体的凶狠,是纯粹的“疼”“怒”“碎”,像无数根烧红的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怪物的意识全是痛苦,是被电击和化学试剂逼疯的。”凌凡的声音发哑,额角的汗滴在地上,砸出小湿坑,“富商强行催它变异,它的基因链已经崩了,现在只是在本能地破坏,想解脱。”
“那咋整?俺们总不能一直躲在这儿!”陈同志举着麻醉枪,枪口对准门缝,手指扣在扳机上,“外面的藤蔓越来越粗,再等会儿,铁门都要被撞破了!”
严长官靠在控制台旁,脸色凝重,手里拿着个从废墟里捡来的实验日志:“日志里写着,富商用了三倍剂量的生长素,还加了创世的‘融合孢子’残液,这怪物根本不是星苔,是个被强行拼起来的‘怪物’!”
“融合孢子?”凌凡猛地抬头,心核结晶突然“嗡”地剧痛——他想起黑石生物的实验室,想起创世巨舰上的黑色菌瘤,那股熟悉的、带着毁灭欲的能量,正从怪物的意念里渗出来,“难怪…难怪它的痛苦里,还有创世的疯狂。”
就在这时,铁门“咔嚓”一声,一道裂缝蔓延开来,藤蔓的尖刺像毒蛇似的钻进来,直扑小李!苏婉眼疾手快,抄起旁边的扳手砸过去,扳手砸在尖刺上,发出“铛”的脆响,尖刺被砸偏,却又立刻长出新的分支,朝着苏婉缠过来!
“俺来牵制它!凌凡你快想办法!”陈同志扣动扳机,麻醉针射在藤蔓上,却像石沉大海,没起半点作用——怪物的自愈速度太快,麻醉剂刚渗进去,就被新长的藤蔓顶了出来。
凌凡闭紧眼睛,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结晶上。他不再试图“控制”怪物,而是顺着那股痛苦的意念,传递自己的感受:“我知道你疼…我知道你难受…别再破坏了,我帮你解脱…”他的意念像温水,一点点裹住怪物的痛苦,胸口的结晶越来越亮,淡紫色的光顺着地面蔓延,透过门缝,缠上了门外的藤蔓。
“嗷——!”门外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不是愤怒,是带着委屈的哀嚎。藤蔓的攻击突然停了,尖刺慢慢变软,却还在微微颤抖,像在挣扎。
“有用!凌凡你继续!”严长官激动地喊,“它在听你的!”
凌凡的额头抵在地上,体力像被抽干了似的,眼前开始发黑。他能感受到,怪物的意识里,痛苦在慢慢减弱,愤怒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累”“想睡”。他赶紧加大意念的传递:“没关系…睡吧…我会帮你分解成干净的泥土,回到自然里去…”
淡紫色的光越来越亮,从门缝里涌出去,把整个走廊都染成了紫色。门外的藤蔓开始慢慢收缩,粗硬的茎秆变软,尖刺消失,最后变成了一团团柔软的绿色苔藓,像普通的青苔,轻轻贴在地面上。之前被怪物破坏的墙壁、仪器,也在紫光的笼罩下,慢慢分解成无害的粉末,混着苔藓,变成了肥沃的泥土。
“停了…它停了!”苏婉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冲过去打开铁门,外面的走廊里,没有了狰狞的藤蔓,只有一片绿油油的苔藓,空气里的酸臭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新的草木香。
凌凡撑着地面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苏婉赶紧扶住他:“你咋样?脸白得跟纸似的!俺就说别硬撑,你偏不听!”她掏出怀里的水壶,拧开盖子递给他,“快喝点水,这是俺从观察站带来的,还温着。”
凌凡喝了口水,暖意顺着喉咙流下去,稍微缓过来点。他走到走廊里,蹲下身,指尖碰了碰地上的苔藓——苔藓的意念里满是“安”,和普通的青苔没两样,之前的痛苦和疯狂,已经完全消失了。
“分解成功了。”凌凡松了口气,靠在墙上,“它变回了普通的苔藓,不会再伤人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直升机的声音。严长官掏出卫星电话,接通后,脸上露出笑容:“是国际监管机构的人!他们到了,带着查封设备和取证人员!”
半小时后,国际监管机构的队员登岛,开始查封地下实验室的所有数据和设备。领队的白发老人蹲在地上,看着那片绿油油的苔藓,感慨地说:“这就是最好的警示——违背自然规律的改造,只会制造怪物;只有尊重和引导,才能让技术变成好事。我们会把这个案例写进《威尼斯公约》的补充条款里,让所有想滥用星苔的人,都看看后果!”
队员们在废墟里取证,苏婉帮着给受伤的小李处理伤口,严长官和监管机构的人讨论后续的处置方案,凌凡则在实验室的废墟里慢慢走,看着那些被分解的仪器,心里满是感慨——要是富商能尊重星苔的生长规律,要是他没想着用创世的残液催变异,就不会有这样的悲剧。
突然,他的脚踢到了个硬东西。凌凡弯腰捡起来,是个防水的黑色U盘,上面还沾着泥土。他擦干净U盘,插入旁边还能开机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弹出的文件夹,标题让他的心脏猛地一沉:“创世项目生物变异分支——星苔改造实验数据”。
文件夹里的内容,更是让他浑身发冷:里面有创世项目的基因序列图,有融合孢子的提取方法,还有当年黑石生物用来制造变异体的实验记录。富商的实验日志里,每一页都标注着“参考创世数据”“优化融合孢子剂量”,甚至还有潘多拉基金的联系方式,备注栏里写着“已支付500万美金,购买创世残液”。
“创世的线索…潘多拉的资助…”凌凡的手指攥得U盘发白,“原来他们一直没放弃…从黑石到潘多拉,从变异体到星苔怪物,他们一直在盯着‘生物改造’,一直在想办法利用‘它’的能量…”
苏婉走过来,看到屏幕上的内容,脸色也变了:“这…这不是创世的东西吗?富商咋会有这些数据?潘多拉还帮他买残液?他们到底想干啥?”
凌凡没说话,关掉电脑,把U盘揣进怀里。他抬头看向窗外,国际监管机构的直升机正在吊运查封的设备,阳光照在岛上,那片绿油油的苔藓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像在提醒他——这场和贪婪的较量,还没结束。创世的阴影还在,潘多拉的阴谋还在,他们还会用新的方式,来觊觎“它”的能量,觊觎星苔的技术。
但他不会再害怕了。经历了瓦努阿图的陷阱,经历了黑市的失控,经历了私人岛屿的怪物,他已经明白,真正的守护,不是挡住所有危险,是带着责任和尊重,一步步走下去,让星苔的微光,照亮那些被贪婪笼罩的角落,让《威尼斯公约》的规矩,变成保护自然的屏障。
只是,创世项目的遗留数据,潘多拉和富商的勾结,像一条新的线索,把之前的所有事件都串联了起来。凌凡知道,他必须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找到创世项目的真正目的,找到潘多拉背后的更大阴谋,否则,还会有更多的“私人岛屿”,更多的“生态怪物”,更多的悲剧。
他摸了摸胸口的心核结晶,结晶的温度很稳定,像在跟他说“一起”。凌凡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下一站,该去查创世项目的遗留数据了,该去揭开潘多拉背后的真相了。这场战斗,还没到结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