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哐——”
破冰船的船头撞碎三米厚的浮冰，冰碴子像炮弹似的砸在甲板上，又被零下四十度的寒风瞬间冻成碎渣。苏婉裹着两层冲锋衣，还觉得冷风往骨头缝里钻，她把怀里的帆布包搂得更紧，包里装着晒干的番茄干、姜茶包，还有那条洗得发白的番茄纹方巾——出发前她特意缝了个内袋，把星苔样本藏在里面，怕低温冻坏了。
“凌凡！快进船舱！外面风太大，再站会儿耳朵都要冻掉了！”苏婉冲甲板上的人影喊，凌凡正扶着栏杆，望着远处白茫茫的冰原，胸口的心核结晶泛着微弱的紫光，在漫天风雪里像颗快灭的灯。
凌凡回头，睫毛上结的霜簌簌往下掉：“我再试试，说不定能突破屏蔽。”他的声音被风吹得发飘，指尖碰了碰栏杆，瞬间粘住，扯下来时带起层薄皮——刚才他试着将意识沉入“它”的网络，可刚触碰到南极的冰盖，就像撞在钢板上，被一股冰冷的力场弹回来，心核结晶还隐隐作痛，像被冰锥扎了下。
“试啥试！你当自个儿是铁打的？”苏婉跑过去，把姜茶包塞进他手里，“俺刚泡的姜茶，还温着，你先喝口暖暖身子——李教授说了，这冰盖下的屏蔽力场是人为的，‘导师’肯定布了啥设备，你硬冲只会伤着自个儿！”
两人刚要进船舱，突然听见“哗啦”一声，科研舱的门被推开，满头白发的李教授抱着台检测仪跑出来，眼镜上全是雾：“凌凡同志！快来看！屏蔽力场的频率变了！刚才还稳定在8赫兹，现在突然跳到15赫兹，像是在…扫描咱们的船！”
凌凡跟着李教授冲进科研舱，舱里暖得像春天，却没人敢脱外套——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屏幕，上面的绿色波形图疯狂跳动，红色的警告灯闪个不停。特种部队的赵队长正对着对讲机喊：“各岗位注意！加强警戒！无人机侦查队汇报，方圆五十公里内的冰原都在震动，像是有冰裂要发生！”
“不是冰裂。”凌凡凑到屏幕前，指尖按在波形图上，心核结晶突然“嗡”地一下，“是力场在吸收冰原的能量，刚才我感知到的‘冰冷生命力’，和这力场的频率有点像——‘导师’在用电场养那个超级生物，还能用它扫描我们的位置。”
“这就麻烦了。”赵队长皱着眉，掏出战术平板，上面是破冰船的航线图，红色的目标区域就在前方一百公里，“我们的燃料只够支撑三天，要是被他提前发现，他在冰盖下布点炸药，咱们连靠近都难！”
苏婉蹲在角落，给星苔样本换保温袋，突然“呀”了一声：“俺的星苔！”众人凑过去，只见帆布包里的星苔样本，叶片上的紫色几乎褪光，边缘还结了层细冰，像是在害怕什么——之前在私人岛屿，星苔遇到怪物时，也是这个反应。
“它在怕。”凌凡摸了摸样本，“‘冰冷生命力’在变强，而且离我们越来越近…不对，不是靠近我们，是我们在靠近它。”他突然反应过来，刚才力场扫描的不是船，是在确认他们的航线，“‘导师’知道我们要来，他在等我们。”
就在这时，船身突然剧烈晃动，所有人都摔在地上，桌上的检测仪滑到角落，屏幕瞬间黑了。赵队长爬起来，抓起对讲机吼：“怎么回事？！船头怎么了？！”
“队长！是暴风雪！突然来的！”对讲机里传来甲板队员的嘶吼，“能见度不足五米！浮冰开始往船身撞！我们的雷达…雷达出问题了！”
凌凡扶着墙站起来，冲到舷窗边——外面已经成了白色的世界，风雪像无数把刀子，刮得窗户“呜呜”响，刚才还能看见的冰原，现在连影子都没有。他闭上眼，这次没刻意感知，却有股强烈的恶意撞进脑海——不是“它”的，是冰盖下的“超级生物”，带着“杀”“吞”的意念，比私人岛屿的怪物凶十倍。
“赵队长！快让船减速！”凌凡睁开眼，额头的汗瞬间冻成霜，“暴风雪是人为的！力场在操控气流，想把我们的船掀翻！”
赵队长刚要下令，科研舱的雷达突然“滴滴”响起来，屏幕上跳出几个红色的光点，正以极快的速度从暴风雪里往船的方向移动——每个光点的热源都有卡车那么大，还在不断变大！
“那是什么？！”李教授指着光点，声音发颤，“不是冰裂！是…是移动的热源！至少三个！正在靠近我们！”
苏婉赶紧把星苔样本揣进怀里，抓起旁边的扳手：“是‘导师’派来的怪物？还是改造过的生物？”她的手在抖，却把扳手举得高高的，像在瓦努阿图对付变异体时那样。
凌凡盯着雷达屏幕，心核结晶的痛感越来越强——他能隐约感知到，那些移动热源里，藏着和南极冰下一样的“冰冷生命力”，还有创世残液的味道。“是超级生物的幼体。”他的声音发沉，“‘导师’没等我们靠近冰盖，就先派它们来拦我们了。”
船身又晃了一下，这次更猛，舷窗上的冰碴子往下掉。赵队长对着对讲机喊：“武器系统准备！防空炮瞄准移动热源！所有人穿好救生衣，准备应对撞击！”
凌凡走到苏婉身边，把她手里的扳手拿下来，换成那条番茄纹方巾：“攥紧这个，别怕。”他的手心全是汗，却还是握紧苏婉的手，“上次在私人岛屿，我们能赢，这次也能。”
苏婉点点头，把方巾攥得发白，眼睛却盯着雷达屏幕——红色的光点越来越近，已经到了船的十公里范围内，而暴风雪还在加剧，船身的晃动越来越厉害，像是随时会被掀翻在冰海里。
就在这时，雷达突然“嗡”地一声，屏幕上的光点突然分裂，从三个变成六个，热源范围也扩大了一倍。李教授惊呼：“它们…它们在分裂！还在变大！”
凌凡闭上眼，这次不再试着突破屏蔽，而是把意识沉入“它”的网络——他要让“它”帮忙，哪怕只能减缓一点超级生物的速度。心核结晶的紫光突然变亮，穿透船舱，往暴风雪里飘去。
可还没等“它”的能量触碰到那些热源，雷达屏幕上的光点突然停住了，接着，一股更强烈的恶意从暴风雪里涌来，像是在嘲笑他们的反抗。
苏婉看着凌凡发白的脸，心里突然慌了——她知道，这次的危险，比他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次都要大。南极的冰原上，除了超级生物的幼体，还有什么在等着他们？“导师”的终极实验室里，又藏着怎样的恐怖？
船身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船舱。赵队长的吼声、李教授的惊呼、苏婉的担忧，还有凌凡心核结晶的剧痛，混在一起，在暴风雪笼罩的破冰船上，织成一张名为“危险”的网，将所有人都困在其中。
而雷达屏幕上，那些分裂后的红色光点，已经到了船的五公里范围内，正以更快的速度，朝着他们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