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菌病房的窗帘拉着半透,柔和的阳光落在病床边的小桌上,上面摆着个眼熟的帆布包——是苏婉的,包口露着半截番茄纹方巾,洗得发白的边角被叠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放着个保温壶,壶嘴冒着淡淡的热气,是刚泡的姜茶。
苏婉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棉签,正蘸着温水给凌凡擦嘴唇。他已经昏迷三周了,脸色比刚从南极送回来时好看了些,却还是没什么血色,睫毛上偶尔会沾点细汗,像是在做什么漫长的梦。床头的监护仪“嘀嘀”响着,绿色的波形图平缓得像湖面,只有胸口偶尔闪过的淡紫色微光,证明心核结晶还在默默运转,帮他修复透支的精神力。
“凌凡,今天天气好得很,俺刚跟护士打听了,外面的玉兰花都开了。”苏婉的声音放得很轻,怕吵醒他,又像在跟老朋友聊天,“赵工昨天来看你,说他跟林工一起写了份南极报告,把人工心核转化的过程都记下来了,还提到你用星苔能量保护大家的事——他说等你醒了,要跟你好好聊聊心核共鸣的原理,俺听不懂,却觉得你真厉害。”
她把棉签放回托盘,拿起旁边的星苔样本——是从南极带回来的那株,现在种在个小小的玻璃罐里,叶片翠绿,还开着细碎的小白花,比在基地时茂盛多了。苏婉把玻璃罐放在凌凡枕边,轻声说:“这星苔跟你心有灵犀呢,你昏迷的时候它就蔫蔫的,昨天你手指动了下,它就开花了——护士说这是‘生态感应’,俺觉得是它在等你醒。”
“吱呀”一声,病房门被推开,穿着白大褂的李医生走进来,手里拿着份检查报告,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苏小姐,凌先生的脑电波有变化了!你看,这部分的波形比昨天活跃了30%,心核结晶的能量波动也稳定了,估计这两天就能醒!”他指着报告上的曲线,语气里满是惊讶,“从业三十年,我从没见过这么快的恢复速度——普通人精神力透支到这种程度,就算醒了也会留下后遗症,可凌先生的心核结晶像是有自我修复功能,还在慢慢滋养他的神经,太神奇了!”
苏婉赶紧凑过去看报告,虽然看不懂专业术语,却盯着“30%”的数字笑出了眼泪:“真的?他真的快醒了?俺这就告诉严长官!还有周队长,他们昨天还打电话问呢!”她掏出手机,手指都在抖,拨号时差点按错号码。
两天后,凌凡果然睁开了眼睛。
醒来时,他先看到的是苏婉的脸——她趴在床边睡着了,眼角还带着泪痕,手里还攥着那半截番茄方巾。凌凡想抬手碰她的头发,却发现手臂没力气,只能轻轻动了动手指,碰到了苏婉的手背。
“凌凡?”苏婉瞬间醒了,看到他睁着眼睛,眼泪“唰”地掉下来,赶紧按下床头的呼叫铃,“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医生!护士!他醒了!”
李医生很快赶来,检查后笑着说:“各项指标都正常!就是还需要静养,别太劳累,精神力恢复得慢慢来,不能急着再连接心核。”他给凌凡递过杯温水,“外面好多人等着看你呢——国际生态组织的代表、各国的科学家,还有严长官带的特种部队,都快把医院的门槛踏破了。”
凌凡喝了口温水,嗓子还有点哑:“南极…基地怎么样了?严长官他们…都安全吗?”
“都安全!”苏婉赶紧说,“潜艇上的人第二天就被救援队找到了,俺们从冰隧出来的也都没事——周队长的腿在康复,赵工的肺也好多了,林工还在研究南极的生态样本,说要写本《极地生态修复指南》。”她把保温壶里的姜茶倒出来,递到凌凡嘴边,“这是俺按你喜欢的甜度泡的,你尝尝,暖嗓子。”
接下来的日子,凌凡开始了漫长的康复训练。每天早上,苏婉会扶着他在病房外的走廊散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像在南极冰原上看到的晨光,却暖和多了。走廊里偶尔会遇到其他病人,有人认出凌凡,会激动地跟他打招呼,还有小朋友拿着画来给他,画的是南极的冰原和绿色的星苔,上面写着“谢谢英雄”。
“英雄”这个称呼,凌凡却不太习惯。
有次,国际生态组织的代表来拜访,递给他枚“全球生态守护者”的勋章,笑着说:“凌先生,您阻止了‘导师’的计划,保住了地球的生态系统,您是全人类的英雄!《威尼斯公约》因为您的事迹,现在已经有120个国家签字了,以后生物修复技术会有更规范的管理,这都是您的功劳!”
凌凡接过勋章,却放在了桌上,轻声说:“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它’的指引,是苏婉、严长官、还有所有队员的坚持,还有人工心核里的原生地衣,它们才是关键。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他看向窗外,想起南极冰原上的那片极光,“我更关心南极的后续——人工心核虽然稳定了,但那里的生态还很脆弱,‘它’的能量能不能覆盖到南极?还有那些被‘导师’改造的生物,现在怎么样了?”
代表愣了下,随即笑着说:“您放心,我们已经组建了南极生态修复队,林溪小姐是队长,她带着星苔样本去了南极,说要让星苔在人工心核周围扎根,慢慢修复冰原的生态。至于‘它’,我们监测到您昏迷的时候,‘它’的能量波动覆盖了半个太平洋,应该已经和南极的生态节点建立了连接。”
一周后,严长官带着束玉兰花来看凌凡,花是从医院花园摘的,还带着露水。他坐在病床边,掏出个平板电脑,点开段视频:“这是昨天修复队传回来的,你看——”
视频里,南极的冰原上,人工心核所在的位置已经被绿色覆盖,星苔长得茂盛,还有几只企鹅在旁边散步,是之前被“导师”控制的变异企鹅,现在已经恢复了正常。严长官笑着说:“林溪说,星苔的净化能力比预想的强,人工心核的能量现在成了‘生态源’,正在慢慢滋养周围的冰原。对了,还有个好消息——”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惊喜:“我们的卫星监测到,南极冰盖下,人工心核周围出现了片新的绿洲!不是星苔,是天然生长的苔藓和地衣,还有小型的无脊椎动物——林溪说,这是南极近百年第一次出现自然绿洲,是人工心核转化后,生态系统自我修复的结果!”
凌凡盯着视频里的绿色,胸口的心核结晶突然轻轻颤了颤,传来“安”和“生”的意念——是“它”的感应,也是南极新生生态的回应。他拿起枕边的星苔玻璃罐,看着里面的小白花,突然笑了:“太好了…它们都好好的。”
苏婉坐在旁边,给凌凡剥了个橘子,轻声说:“等你康复了,俺们一起去南极看看吧?林溪说那里的极光现在特别美,还能看到企鹅在星苔丛里筑巢呢。”
凌凡点点头,刚要说话,严长官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电话,脸色很快变了,挂了电话后,语气严肃地说:“凌凡,有个紧急情况——修复队在南极绿洲深处,发现了个奇怪的东西,像是…远古生物的遗骸,还带着创世孢子的能量反应!”
凌凡手里的橘子突然掉在被子上,心核结晶瞬间“嗡”地一声,传来强烈的“警”的意念——不是针对遗骸,是针对遗骸周围的能量,那股能量,和他昏迷时感知到的地幔深处的“求救信号”,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