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善战者无赫赫之功。他这一局棋,虽然最终赢了,但也输得一败涂地。真是...令人唏嘘啊。”
【黄泉】:“他的道路,也走向了【虚无】的终点...不,或许比那更加深邃,是连【无】都不复存在的彻底归寂。”
【白厄】:“为了守护...不惜献出一切,甚至是被所有人误解...这种心情,我能明白。”
【遐蝶】:“以最彻底的【死亡】,换来了心爱之人的【新生】...这或许,也是【死亡】的一种意义吧...”
曾几何时,在诸天万界无数生灵的眼中,奥托·阿波卡利斯这个名字,便是滔天罪孽的代名词!
他是一手遮天的阴谋家,是玩弄世人于股掌之间的罪魁祸首!
然而,就在此刻!
当天幕之上,那个纠缠了世界五个世纪的男人,身形彻底化作虚无的光点时。
所有人的心头,都涌上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奥托!
那个男人,那个可憎、可恨、可畏、可叹的男人!
他那横跨五百年的漫长生命,他那交织着罪与罚的宏伟诗篇,于此刻,迎来了终焉的落幕!
他的恶行罄竹难书,烙印在历史的每一页上,无法被抹去。
可他为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所做出的贡献,同样如星辰般璀璨,不容忽视。
但剥开那层层光环与罪孽之后
他,终究只是一个【凡人】而已。
一个...穷尽一生,只为让心爱之人睁开双眼的,无可救药的凡人!
可恨吗?
当那一切尘埃落定,众人心中翻涌的,更多的,或许是一种深入骨髓的...
可悲!
“你这个...无可救药的大笨蛋...”
天命总部的圣堂之内,卡莲怔怔地望着那片光幕,下意识地伸出手,仿佛想要触摸那个已经消散的灵魂。
指尖穿过的...
却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
从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到相伴守护的半生岁月。
要说卡莲对奥托毫无情感,那绝对是世间最大的谎言。
只是...
他们的信念,背道而驰。
他们的选择,南辕北辙。
他们人生的轨迹,就此分岔,再也无法交汇。
就如同那宿命的一天。
奥托为了拯救她,不惜向整个世界释放崩坏的洪流。
而她,为了守护无辜的民众,却毅然决然地倒在了,那由他亲手释放的崩坏兽的利爪之下。
多么...讽刺的闭环。
“你的人生,真是...太傻了...”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为了一个执念,就这么活一辈子呢?”
卡莲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微笑。
可那笑容里,却蕴含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化不开的悲伤。
逐火之蛾的深处,那万古冰封的王座之上,凯文凝视着光幕中奥托的结局,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竟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支撑着那个男人,布下这横跨五百年惊天大局的...
是何等恐怖的执念!
当一个人,心中怀揣着一个永远无法释怀,又不愿放手的念头。
岁月,便成了最可怕的催化剂。
时光荏苒...
要么,他能勘破一切,超凡入圣。
要么,他便会彻底扭曲,堕入万劫不复的疯狂。
很显然。
奥托,是后者!
在那与世隔绝的五百年里,没有任何人能够动摇他,没有任何事能够干扰他,那份执念只会在孤独中疯狂滋长,愈演愈烈!
他的执念,究竟深到了何种地步?
无人能够想象。
一旁的苏,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那双看透了无数轮回的眼眸中,充满了悲悯。
他缓缓开口,声音仿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或许,他早已接受了卡莲肉体的死亡,毕竟那是任何生命都无法避免的终结。”
“但是...”
“他绝对无法接受,卡莲的死,是那样的...草率,那样的...毫无价值。”
在奥托那偏执到极致的世界观里。
卡莲·卡斯兰娜是完美的英雄,她理应在最盛大的舞台上,迎来最璀璨的落幕!
这个念头,在五百年的时光长河中,被反复打磨,最终化作了他灵魂中唯一的烙印。
而与之相对的...
他的人性,则在这漫长的岁月中,被消磨殆尽。
“那...他最后...是成功的吧?”
帕朵菲莉丝蜷缩在椅子上,小声地呢喃着,随即又像是自我安慰般,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一定...一定会成功的!”
“这,或许就是长生者无法逃避的悲哀吧。”
仙舟罗浮,神策府内,景元将军轻抚着身旁的狮子,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疲惫与了然。
“倘若奥托的人生,能像一个普通人那样,在百年之内走向终点,那么这一切疯狂的执念,或许根本就不会诞生。”
作为同样背负着漫长岁月的“受害者”,景元对此感同身受。
奥托·阿波卡利斯,天命大主教,这个位置,意味着他要与崩坏抗争整整五个世纪。
这无疑是指挥人类走向死亡最多的岗位,没有之一!
这五百年间,究竟有多少生命在他的指令下消逝?
更残酷的是,作为总指挥,那些逝去的人中,又有多少曾是他朝夕相处的同伴,是他信赖的下属?
“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人,一批接着一批地更迭、凋零。”
“亲眼见证着那冰冷的伤亡数字,一次又一次地累积、刷新。”
“那么...”
“所谓的人性,将要面临的,是世间最为残酷的磨损!”
就算在最初的岁月里。
奥托还能为每一次牺牲而感伤,为每一个逝去的生命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