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械库指挥室内的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每一台仪器的低沉蜂鸣,都像是为逝者奏响的哀乐。
死寂。
一种能吞噬掉所有声音与希望的死寂,正盘踞在每一个角落,扼住每个人的咽喉。
屏幕上,那头名为德斯特鲁дос的末日之兽依旧在肆虐,但已经没有人去看了。
他们的视线,都定格在那片虚空。
就在几分钟前,夏川遥辉,连同泽塔奥特曼一起,被那片虚无彻底吞噬,连一丝光芒都未曾逸散。
伽古拉的身影在指挥室的角落里重新凝聚,魔人形态的邪气消散,变回了蛇仓翔太的模样。他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那双紧握到骨节发白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滴——”
主通讯频道被强行接入,赛罗那布满了雪花点的全息影像猛地弹出,他的声音不再是往日的自信与张扬,而是如同受伤野兽般压抑着极致怒火的咆哮。
“为什么不出手!”
这一声质问,像是引爆了炸药桶,将指挥室内那层脆弱的平静彻底撕碎。
“江源!遥辉他……他就在你面前被吞了下去啊!”
赛罗的嘶吼声因信号的扭曲而变得尖锐刺耳,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他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
那个在他眼中,全宇宙最深不可测的男人,那个一根手指就能镇压一切的强者,为何会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后辈,一个他认可的战士,走向毁灭。
面对这几乎是冒犯的咆哮,江源却没有任何动怒的迹象。
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去看赛罗的影像,只是缓缓转过身,用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扫过指挥室内的每一个人。
他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因为遥辉。”
终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嘈杂的电流声与悲泣声,精准地送入每个人的耳蜗。
“作为人类与奥特曼之间的纽带,他所能发挥出的最大力量,从来都不是来源于那些前辈的勋章。”
江源的视线,落在了洋子那张泪痕斑驳的脸上,又转向了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的结花。
“而是来源于与你们,与这颗星球上所有生命之间的‘羁绊之光’!”
这句话,振聋发聩。
仿佛一道惊雷在众人脑海中炸响,将他们从悲痛的泥沼中狠狠地拽了出来。
羁绊之光?
那是什么?
“德斯特鲁дос……”江源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种剖析事物本质的绝对冷静,“它不是生物,不是怪兽,它是纯粹的虚无与绝望的造物,是一个行走的、会思考的‘概念黑洞’。”
“任何外部的物理攻击,任何形式的能量冲击,都只是在攻击一个不存在的‘靶子’。你们可以打散它的形体,却无法撼动它作为‘虚无’的本质。它会无限再生,直到将整个宇宙都拖入终焉的沉寂。”
江源的话语,揭示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
这意味着,他们之前所有的战斗,所有的牺牲,都毫无意义。
“那……那该怎么办?”结花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地问了出来。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只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