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训练馆的铁门就被推开了。佐藤抱着一箱新到的网球，脚下的防滑鞋踩过湿漉漉的水泥地，留下一串带着水汽的脚印。他刚把箱子放在发球机旁，就听见角落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是山本蹲在那里，正用胶水粘补昨天磨破的护腕。
“用这个。”佐藤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管透明胶带，“胶水干得慢，这个缠两圈，能撑到中午换新手腕。”山本抬头时，佐藤才发现他眼下的乌青比昨天更深了，“又熬到半夜？”
“嗯，翻了翻立海大的旧比赛录像，”山本的手指在护腕上打着转，胶带在他手里绕出整齐的圈，“发现他们的队长有个习惯，每次要发强力球前，左手会不自觉地捏一下球拍柄的胶布。你看——”他拽过旁边的战术板，用马克笔在空白处画了个小小的手型，“就是这个动作，比裁判抛球还早半秒，咱们可以抓这个时机。”
佐藤蹲下来帮他按住护腕末端，指尖触到对方手腕上凸起的筋络——那是常年握拍磨出的茧子，硬得像块小石子。“你这护腕都洗得发白了，”佐藤忽然说，“我包里有个新的，蓝色的，上次赞助商送的，你不嫌弃就拿去。”
山本愣了愣，低头看着自己补丁摞补丁的护腕，忽然笑了：“蓝色好啊，跟咱们队服一个色。不过得先说好，等赢了比赛，我请你吃巷口那家的牛肉汤，加双倍粉丝。”
这时，高桥抱着一摞毛巾跑进来，额前的碎发滴着水，像是刚从外面晨跑回来。“你们看我带什么了！”他把毛巾往桌上一放，包装上印着“立海大纪念款”的字样，“刚才碰到送水的大叔，他说这是立海大那边多送的，给咱们用！”
毛巾上绣着立海大的校徽，摸起来厚实柔软。佐藤拿起一条擦了擦额头的汗，忽然注意到边缘绣着一行小字：“坚持比完美更重要”。“这字绣得真丑，”他故意皱着眉，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比我妹妹绣的还差劲。”
“但挺实在的。”山本拿起一条叠成方块，塞进佐藤的运动包里，“你昨天不是说汗流进眼睛里疼吗？这个吸水。”
训练到中场休息时，大家围坐在场边喝水。高桥突然从包里掏出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热乎的包子，是他妈妈凌晨五点起来蒸的。“萝卜丝馅的，”他把包子往每个人手里塞，“我妈说，打球费体力，得吃点实在的。”
包子的热气熏得人眼眶发烫。佐藤咬了一大口，萝卜丝的清甜混着面粉的麦香在嘴里散开，忽然想起昨天看立海大的训练日志，最后一页写着：“今天食堂的汤太淡，明天带点咸菜来。”原来再厉害的对手，也会惦记着食堂的汤淡不淡，也会在训练间隙，啃着普通的包子补充能量。
“哎，你们看！”山本突然指着窗外。大家凑过去，看见立海大的队员正从对面的公交车上下来，每个人手里都提着鼓鼓的袋子，其中一个高个子男生手里的袋子破了个洞，滚出来几个橘子，他慌忙弯腰去捡，橘子滚到了我们馆门口，停在林辰脚边。
林辰捡起橘子，隔着铁丝网递过去。男生愣了一下，接过去时说了声“谢谢”，声音有点耳熟——正是录像里那个总被队长批评的新手。“你们的训练服真好看，”男生突然说，指了指我们队服上的浪花图案，“比我们的鲨鱼图案温柔多了。”
高桥“噗嗤”笑出声：“你们的鲨鱼才酷呢！昨天看你接杀球，跟鲨鱼扑食似的！”男生的脸一下子红了，挠着头跑回队伍里，跑了两步又回头，挥了挥手里的橘子：“比赛加油！”
“你也是！”林辰笑着挥手。
阳光渐渐升高，把训练馆的地板晒得暖洋洋的。佐藤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拍了拍山本的肩膀：“走，再练一组双打配合。这次咱们试试你说的那个‘捏球拍’暗号，我盯着他左手，你负责截击。”
山本点点头，起身时顺手把佐藤的运动水壶递过去，壶盖已经帮他拧开了。水壶碰撞的轻响，包子的热气，还有那句隔着铁丝网的“加油”，像细小的光点，在训练馆里慢慢聚成一片温暖的光。佐藤忽然觉得，比起输赢，这些藏在汗水里的温度，或许才是比赛真正的意义——大家都在用力生活，用力靠近自己的目标，在这条路上，谁也不是孤单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