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立海大训练馆的高窗，在赭红色的塑胶地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星见中学的队员们站在场地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球拍——这里的场地比他们训练馆的硬了半分，球落地时的弹跳更急，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属于强者的沉静气息。
“别紧张，就当是换个地方练球。”林辰的声音很稳，目光却扫过场边立着的荣誉墙——上面挂满了金灿灿的奖杯，从全国大赛三连冠到地区联赛优胜，每一座奖杯都刻着“立海大附属中学”的名字，在阳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
佐藤突然碰了碰他的胳膊，朝斜前方努了努嘴。星见的队员们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立海大的队员们正围坐在场边，真田弦一郎站在中间，紫色短发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手里的球拍被他攥得发白。“记住‘风林火山’的要诀，”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空气的力量，“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今天，让他们看看王者的底蕴。”
“是！”立海大的队员齐声应道，声音里的气势几乎要将训练馆的屋顶掀翻。
柳莲二站在稍远些的地方，手里的笔记本翻得沙沙响，目光在星见队员们身上一一扫过，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当他的视线落在林辰身上时，停顿了两秒，笔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他在记你的反手弱点。”佐藤压低声音，手心沁出了汗，“昨天看录像，他连你三年前接发球偏右3厘米的毛病都记着。”
林辰却笑了笑，弯腰捡起脚边的一颗球：“记着才好，说明他把我们当对手了。”他将球抛向空中，球拍扬起的瞬间，忽然想起昨天那个送蛋糕的男生说的话——“我们队长说，能让柳莲二认真记笔记的对手，才配站在立海大的场地上。”
热身时，星见的队员们明显感觉到了压力。立海大的队员们看似在随意挥拍，每一次击球却都精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球落在地上的位置误差不超过半厘米；真田的发球练习更是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球砸在地上发出“嘭”的闷响，弹起的高度分毫不差，仿佛地面上有看不见的标记。
“他们的默契太好了。”高桥小声说，他刚才和小林练双打，好几次因为配合失误把球打飞，而对面立海大的双打组合，即使背对着背，也能精准地预判对方的回球路线。
山本深吸一口气，突然握紧球拍：“怕什么？咱们的‘交叉掩护’也不是白练的！”他走到网前，对林辰说，“来，练几个截击，就用昨天加的那个假动作。”
林辰点头，抛球、挥拍。球带着强烈的旋转飞向网前，山本看似要截击，手腕却突然一翻，将球轻轻推到后场空档。“漂亮！”佐藤在旁边叫好，紧张感消散了不少。
就在这时，真田弦一郎的目光扫了过来，落在他们练习的假动作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对身边的队员说了句什么，立海大的双打组合立刻调整了站位，原本松散的阵型瞬间变得严密，像是在无声地说“这点小把戏瞒不过我们”。
“有点意思。”林辰心里反而燃起了斗志。他想起刚组队时，他们连最基本的发球都练不好，第一次参加地区赛时，因为紧张连丢三局，回去的路上谁都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散落的球拍捡起来。而现在，他们能在立海大的场地上，用自己练了无数次的战术和对方对峙，这本身就是一种进步。
赛前最后一次碰拳时，星见的队员们手心都在冒汗，却没人退缩。“记住我们的暗号，”林辰的声音透过相碰的拳头传递给每个人，“更记住我们为什么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打败谁，是为了看看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嗯！”佐藤用力点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放心，我的网前截击不会掉链子！”山本拍了拍胸脯，膝盖上的旧伤隐隐作痛，却比任何时候都有力量。
小林和高桥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坚定——他们或许不是最有天赋的，但一定是最能咬牙的。
裁判的哨声响起，双方队员走到场地中央列队。真田弦一郎站在立海大队伍的最前面，目光如刀，扫过星见的队员们：“准备好了吗？”
林辰上前一步，与他平视：“随时奉陪。”
阳光透过高窗，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投下交错的光影，像两条即将交汇的河流。柳莲二合上笔记本，目光落在场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那个送蛋糕的男生站在队伍末尾，偷偷朝林辰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又慌忙低下头，怕被真田发现。
训练馆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队员们沉稳的呼吸声，和球拍握在手里微微的震动。
林辰握紧球拍，指腹摩挲着熟悉的纹路。他知道，这场比赛会打得异常艰难，或许会输，或许会被对方的气势压制，但他和队友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用尽全力，去接好每一个球，去跑好每一步，去珍惜站在这片场地上的每一秒。
因为这不仅仅是一场比赛，更是他们对自己的证明，对那些在训练馆里挥洒的汗水、在深夜里反复琢磨的战术、在彼此扶持中积累的勇气的证明。
第一局的哨声，即将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