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我知道你们怕，我刚从前面下来，我也怕！鬼子炮猛枪准，谁不怕？团长殉国，你们没了主心骨，想撤下去，这想法，我理解！”
他的话让原本充满敌意和恐惧的溃兵们稍稍一愣，情绪似乎缓和了一丝。
但紧接着，苏明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如同出鞘的利剑，变得无比严肃、铿锵，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但是！你们想过没有？！”
“你们118团守的是牛头山左翼关键阵地！你们这一撤，左翼就塌了！鬼子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这个口子涌进来！到时候，整个牛头山防线都要崩溃！后面就是金陵城，城里还有几十万我们的父老乡亲！”
“今天你们118团撤了，明天是不是其他团也能撤？整个战区是不是都能撤？这抗战还怎么打？！这国家还要不要了？！”
“仗打输了，城破了，国亡了！我们所有人都要变成亡国奴！到时候，鬼子会踩着我们的脊梁，用刺刀指着我们的爹娘姐妹！
你们告诉我，你们是想挺直腰杆做一个战死的中国兵，还是想摇尾乞怜、苟且偷生，去做鬼子的走狗？！你们告诉我！”
苏明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不仅是那群溃兵，就连他身后的督战队队员们，也被这一连串诛心般的质问激得热血奔涌，眼眶发红！
们原本只是机械地执行命令，此刻却仿佛找到了必须坚守于此的意义！
们看向苏明背影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服和崇敬，仿佛这个年轻的督战官，成了他们在这片绝望战场上的精神支柱！
溃兵中，一部分士兵深深地低下了头，脸上火辣辣的，羞愧得无以复加。
另一部分则眼神挣扎，握紧了拳头。但仍有人面露不屑，低声嘟囔。
“说得比唱得好听……有本事你自己上去顶啊……光让我们送死……”
“你！”
李智勇大怒，又要上前。
苏明再次拦住了他。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眼神闪烁、依旧不甘的士兵，忽然用一种极其平静，却更令人心寒的语气说道。
“好，人各有志，我不强求。”
他侧过身，让开了通往路障缺口的通道，手指向后方。
“谁想走，现在就可以走。我苏明，以督战官的名义保证，绝不开枪阻拦。”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督战队。
短暂的死寂之后。
“走！快走！”
那几个原本就不屑的士兵如蒙大赦，第一个扔掉了手中沉重碍事的步枪，低着头，狼狈不堪地从苏明身边快速跑过，钻过路障缺口，向着他们认为安全的后方疯狂跑去。
有人带头，又有七八个士兵犹豫了一下，最终也扔下枪，跟了上去。
苏明就那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逃离，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道路拐角。
直到最后一名逃兵消失，苏明才缓缓转回身，目光如刀，扫过剩下那些没有离开、愣在原地的溃兵，以及全体督战队成员。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刻骨铭心的鄙夷。
“我苏明，永远看不起这些扔下枪、抛弃战友的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