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日头西沉,天色渐晚,孔捷伸了个懒腰,觉得一天的公务差不多该结束了。
至于夜间哨岗的布置、巡逻路线的调整这些琐事,他下意识地觉得一晚上出不了什么岔子,明天再安排也来得及。
“通讯员!”
他朝外面喊了一嗓子。
“让炊事班老孙头弄点吃的,妈的,忙活一天,肚子都咕咕叫了。”
吩咐完,他自个儿则从腰后掏出那把他视若珍宝的二十响镜面匣子,找了个马扎坐下,就着窗外最后的亮光,拆解、擦拭、上油、组装……动作熟练无比。
对于他们这些一线指挥员来说,枪就是第二生命,关键时刻卡了壳,那可是要命的事。
正当他全神贯注地保养爱枪,嘴里还下意识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时,一名负责警戒的战士快步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诧异和紧张。
“报告团长!”
“嗯?啥事?”
孔捷头也没抬,专注于校对着扳机簧的力度。
“团…团长,村外来了几个人,说是……说是国军那边的,是什么督战团的,要见您。”
战士的语气有些不确定,显然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
“督战团?”
孔捷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粗黑的眉毛挑了起来,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
“他们跑我这穷乡僻壤来干什么?老子这又没吃败仗,更没逃兵,督的哪门子战?”
他心里泛起了嘀咕。
晋西北来了个战区督战团,他是听说过的,但一直没打过交道,也压根不想打交道。
在他的印象里,督战队那都是些躲在后方、对自己人比對鬼子还狠的角色,名声臭得很。
“他们怎么知道老子驻在杨村?”
孔捷疑惑地自语。
“难道是巧合路过?”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见一见。
毕竟现在是合作抗战时期,表面上的礼节还是要顾及的。
“去,请他们进来吧。客气点。”
孔捷吩咐道,随手将组装好的镜面匣子“咔哒”一声插回腰间的枪套里。
“是!”
战士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脚步声传来。
孔捷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军装,站起身,目光望向门口。
只见两名军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