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他就看到苏明正背对着他，站在阵地前沿，眺望着鬼子撤退的方向，李智勇等督战团士兵肃立在他身后，如同标枪般挺直。
“苏长官！苏长官！”
孔捷人未到，声先至，声音里充满了真诚的感谢。
“太感谢你了！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及时炮火支援，我老孔今天可就栽在这里了！你可是救了我独立团上下……”
他的话音未落，背对着他的苏明猛地转过身来！
孔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后面感谢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到，苏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胜利后的喜悦或轻松，反而是一片冰寒！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正燃烧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死死地盯在他身上！
“孔二愣子！”
苏明的声音如同冰锥，尖锐而冰冷，毫不客气地直呼其外号，打断了孔捷所有的热情。
“你还有脸笑？！你还有脸来谢我？！”
这一声怒斥，如同晴天霹雳，不仅把孔捷骂懵了，连他身后跟过来的几名独立团军官和周围的战士们也都惊呆了，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突然发怒的苏明。
孔捷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又由红转青，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完全被苏明这劈头盖脸的训斥给打蒙了。
苏明根本不给他说完话的机会，上前一步，手指几乎要点到孔捷的鼻子上，怒火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
“我白天是怎么跟你说的？！啊？！鬼子特种部队！夜间偷袭！让你加强布防！提高警惕！你把我的话当放屁了吗？！你看看你布的什么防？！形同虚设！让人家摸到眼皮子底下才被发现！”
“被发现之后呢？！你是怎么指挥的？！明明知道鬼子火力凶猛，装备精良，还他妈的让你的兵一波一波往上冲！用战士的血肉之躯去堵敌人的枪眼？！你这是在犯罪！是在谋杀！！”
苏明的声音越来越高，充满了痛心疾首的愤怒。
“要不是老子不放心，提前把炮架在这里！要不是老子舍得把这些家底炮弹全砸出去！你孔捷！还有你独立团这点人马！今天晚上就得全部交代在这！你信不信？！”
孔捷被骂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苏明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的心上，砸得他无地自容。
他看着阵地上那些牺牲战士的遗体，看着受伤弟兄痛苦的表情，巨大的愧疚和自责瞬间淹没了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会下达那样愚蠢的命令，为什么会被愤怒和焦躁冲昏了头脑。
“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