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顶着易忠海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大摇大摆地在黑市里晃荡。
这地方鱼龙混杂,人人都藏着面孔,或用布巾蒙面,或压低帽檐,唯独他——一张老脸毫无遮掩,招摇过市,引得不少隐蔽的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陆川浑不在意,心里甚至有点想笑。
反正用的不是自己的脸,怕什么?
他在拥挤嘈杂的市集里转悠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角落一个蹲着的人影上。
那人头戴一顶破旧草帽,帽檐压得极低,几乎盖住了整张脸,面前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布袋。
“卖的是什么?”陆川走过去,学着易忠海那有点沙哑的嗓音问道。
草帽下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闷闷的声音:“大米。”
陆川蹲下身,伸手进布袋里抓了一把米。
米粒干燥,色泽清白,成色相当不错。
“什么价?”他低声问。
“不要票!四毛一斤!”那人声音更低了,仿佛怕声音大了会把巡逻队引来。
这年头,光有钱寸步难行,没票证连粮站的门都进不去。
黑市不要票,价格自然要往上蹿一截,这价还算公道。
陆川掂量了一下布袋,估摸着有二十斤上下。
“包圆了,多少钱?”
那农民模样的人闻言,声音里立刻透出喜色:
“整整二十斤!四毛一斤,一共八块!您都要,这布袋也送您了!”
陆川没废话,直接数出八块钱递过去,扛起米袋子就走。
他打算找个没人的胡同,把这米塞进自己的系统空间里。
刚走出没多远,旁边一根歪斜的电线杆后猛地闪出个矮小男人,拦住了他的去路,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哎,老师傅,要票不?”
一声“老师傅”叫得陆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可是易忠海。
他忍住笑,粗着嗓子问:“都有些什么票?”
“嘿,您可算问对人了!”
小个子男人来了精神,如数家珍,
“烟票、酒票、粮票、布票、工业券……您要啥,我这儿都有!”
陆川想了想,那二十斤米吃不了多久,总得备点粮票。
“来二十斤粮票吧。”
小个子男人利索地从挎着的帆布包里掏出一D沓票证,手指沾了下唾沫,飞快地数出二十张粮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