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凡先生，请您节哀。”
冷冰冰的声音在冰冷的房间里回荡，穿着制服的警察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肖凡的手指颤抖着，几乎握不住那支轻飘飘的笔。辨认室里惨白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映出一种不真实的蜡黄。眼前平板电脑上的照片，那个曾经温婉、后来变得憔悴、如今已被大火烧焦半边脸的女人，正是他的妻子，张娟。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深沉、更麻木的东西。下午，洗浴中心天然气爆炸，二十条人命。
“经过初步调查，排除他杀，属于意外事故。”警察的语气公式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另外，肖先生，我们了解到您妻子生前购买了巨额人身意外险，但受益人是您，并且投保时间未满六个月……”
肖凡猛地抬头，撞进对方探究的目光里。那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警，肩章显示着她的职级不低，眉眼锐利得像刀子，正毫不掩饰地打量着他，仿佛要从他脸上刮下一层皮来。她胸口的铭牌写着：刑侦支队，林冰。
“你什么意思？”肖凡的声音干涩沙哑。
“例行询问。”林冰面无表情，眼神却更加锐利，“保险金额高达三百万，而您最近似乎经济状况颇为紧张？听说您还失业了？”
失业！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肖凡的心脏！
就在今天上午，他来警局之前，那个肥头大耳、一向对他称兄道弟的老板王强，把他叫进办公室，搓着手，一脸假惺惺的遗憾。
“肖凡啊，老哥知道你家出事了，心里难受。但公司也有公司的难处，你看你这季度业绩又是第一，这百分之十的提成……不是小数目啊。董事会那边压力大，要不……你先休息一段时间？放心，补偿金少不了你的！”
去他妈的补偿金！那点钱连他那百分之十提成的零头都不到！分明是看他家逢大变，又即将拿到巨额保险赔偿，想趁机赖掉这笔他应得的血汗钱！他据理力争，甚至拍了桌子，换来的却是王强瞬间冷下的脸和保安“请”他出去的结局。
销冠？呵，行业笑话！为公司拼死拼活七年，换来的是老婆死了，工作丢了，现在还要被一个黄毛丫头警察当杀人犯一样审问！
“我紧张？我他妈紧张得快上天了！”积压的怒火、屈辱、悲痛瞬间找到了宣泄口，肖凡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噪音，“我老婆死了！我还丢了工作！现在你告诉我保险赔不了？还怀疑我杀了她？警官，破案要靠证据，不是靠你在这凭空臆想！”
林冰被他突然的爆发震得微微后仰，但随即恢复了冷峻，她站起身，身高竟与肖凡不相上下，气势逼人：“肖先生，请您冷静！是不是臆想，我们自然会调查清楚。巨额保险，夫妻关系不和，经济困境，这些都是我们需要核实的线索。在案件彻底清楚前，请您保持通讯畅通，随时配合调查。”
“核实？核实你妈！”肖凡几乎要破口大骂，但最后一丝理智让他硬生生忍住了。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抓起笔，在那份该死的确认书上签下名字，笔尖几乎戳破纸张。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警局，外面的阳光晃得他睁不开眼。世界一片模糊，喧嚣的城市噪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三百万保险成空，欠了一屁股债——为了给丈母娘治病结果人还没有救过来，为了两个孩子的开销，为了维持家庭开支，他套空了信用卡，借遍了网贷，整整一百万的外债，像一座大山压在他背上。
还有两个孩子……八岁的儿子肖大宝，刚上小学，叛逆得像个炮仗；还有才一岁多，嗷嗷待哺的女儿丫丫……
家，那个冰冷、杂乱、充满了奶腥味和债务窒息感的家，还是得回。
刚推开家门，一个抱枕就迎面砸来。
“你还回来干什么？怎么不去死！都怪你！要不是你没用，妈妈怎么会去那种地方！怎么会死！”肖大宝赤红着眼睛，像一头被激怒的小野兽，对着他咆哮。
肖凡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疲惫和怒火交织：“小兔崽子你说什么？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我说错了吗？妈就是不要你了！她早就跟别人好了！她给你戴绿帽子！说不定就是你害死了妈妈！”童言无忌，却像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肖凡最痛的地方。
“绿帽子？”肖凡气极反笑，一把揪过儿子的衣领，眼眶眦裂，“你妈肚子上两道疤！为了生你们两个讨债鬼剖腹产留下的！哪个变态喜欢肚子上两道疤的女人？！啊？！你不是你妈逼出来的，你是她剖开肚子取出来的瘪犊子！你有什么资格说她！”
肖大宝被吼得愣住了，但随即更加愤怒地挣扎，口不择言地尖叫：“那你呢！你以为我不知道？楼下王阿姨都说看见过你和那个李娜一起吃饭！你杀了我妈就可以娶那个小老婆！你就是杀人犯！”
李娜……那个嫁作他人妇的青梅竹马，本以为早已相忘于江湖的？可是上个星期，李娜居然来找他一起吃个饭，也没别的事情，就是带着女儿来到这个城市讨生活，想让他给找个体面一点儿的工作，因为离婚了没有收入来源，女儿还要上学，据说女儿不是她前夫的所以才离婚的，这都哪跟哪？
“你放屁！”理智的弦彻底崩断，肖凡想也没想，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回荡。
肖大宝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婴儿床里的丫丫被惊醒，哇哇大哭起来。
“哇哇”
绝望。彻底的绝望。
债务，怀疑，亡妻可能的不忠，儿子的憎恨，幼女的啼哭……一切的一切，像潮水般将肖凡淹没。他喘不过气，心脏一阵剧烈的绞痛，眼前猛地一黑。
（我艹！不是吧？就这么完了？老子这悲催的人生难道就是一场大型接盘现场？贼老天，你玩我呢？！）
他撑着最后一口气道，“给……你……妹妹，充奶粉……快去！”
意识模糊的最后刹那，他仿佛看到妻子模糊的脸，老板王强奸诈的笑，女警林冰冰冷的眼，儿子怨恨的目光……
然后，一个极其机械化，却如同仙乐般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炸响：
【叮！检测到强烈不甘怨念与生存渴望，灵魂频率匹配成功……万界交易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
【欢迎来到万界交易平台，宿主肖凡！本系统致力于联通诸天万界，为您提供无限的交易可能，助您走上人生癫疯！（咳咳，巅峰）】
【新手礼包已发放，请宿主自行查看系统功能及每日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