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凡一脚油门,那辆二手破车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嘶吼着冲离了市公安局。轮胎摩擦着地面,留下几道淡淡的痕迹,仿佛是他内心焦灼与愤怒的具象化。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过于用力而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虬结。刚才在调解室里强压下去的怒火,此刻在胸腔里如同岩浆般翻涌、奔腾,几乎要将他最后的理智烧穿。
(八十万!又是八十万!还他妈是给那个从来没见过的死鬼前男友还债?!张娟啊张娟,你真是老子的好老婆啊!活着的时候偷偷摸摸,死了还要给老子留下这么一口又大又黑的黑锅!你是在下面缺钱花了吗?非要这样折腾我?!)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张娟那张曾经温婉,后来却变得模糊而疏离的脸。他们结婚几年,聚少离多,他为了这个家在外奔波,却没想到后院早已起火,不,是早已被埋下了一颗足以炸得他粉身碎骨的定时炸弹!那个叫赵磊的前男友,像个幽灵一样,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他法律意义上的妻子,给他套上了八十万的债务枷锁!
(还有那帮该死的银行!操他妈的!审核的时候眼睛都长屁股上了吗?一个已婚女人给前男友的公司贷款做担保,还是那么大一笔钱,你们他妈的就闭着眼睛批了?风控是吃屎的吗?现在人死了,贷款成坏账了,倒想起追债了?追到老子这个法定配偶头上?真当老子是软柿子,没背景没势力,随便捏?!)
愤怒、憋屈、还有一种被命运反复捉弄、无力反抗的深沉的无力感,像几条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一口一口地啃噬着他的内心。刚刚因为成功魔改拖拉机和感受到家庭温馨而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那点好心情,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八十万债务冲击得粉碎,连点渣滓都没剩下!
他需要发泄!立刻!马上!他需要用一种看得见、摸得着的、强大的“力量”,来碾碎眼前这令人窒息的憋屈,来填补内心那被现实撕开的巨大空洞!他需要证明,自己并非只能被动承受这一切!
嗡——!
车子一个近乎粗暴的急刹,带着刺耳的声响,停在了“大宝外贸公司”那略显破旧的厂房门口。肖凡几乎是踹开车门跳了下去,身影带着一股决绝的煞气,大步流星地闯了进去。
冰冷的空气夹杂着金属锈蚀和机油特有的味道扑面而来,这熟悉的气息让他狂躁的神经稍微安定了一瞬。厂房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高悬的节能灯投下惨白的光晕。而那台已经经历过一次魔改的红色拖拉机,就静静地停放在厂房中央,像一头暂时蛰伏、等待着被再次唤醒的钢铁巨兽。它那经过初步改造后略显不同的轮廓,在此刻的肖凡眼中,代表着一种可以掌控、可以创造的“可能”。
(律师?抗辩?扯皮?耗时间?老子没那个闲工夫跟你们玩这种文明人的游戏!就算最后能赢,过程也足以把老子恶心死,拖垮!)
肖凡眼神凶狠,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孤狼。他直接掏出手机,指尖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急切。他找到王胖子的号码,用力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几乎是秒接,仿佛王胖子一直就守在手机旁边。那头立刻传来王胖子那标志性的、谄媚中带着急切的嗓音:“喂?凡哥!怎么样凡哥?有思路了吗?需要兄弟准备啥?你尽管开口!我厂里有的你随便拿,没有的我砸锅卖铁也去给你买回来!”
王胖子的态度让肖凡心中的暴戾稍微缓和了零点一秒,但他此刻没心情寒暄,语气又快又冲,像砸出去的石头:“胖子!听着!立刻!马上!把你厂里能用的、最好的电机、电控、电池组!还有那个什么……柔性太阳能板,对!就上次你吹嘘的那种太阳能板!都给我拉一套过来!要性能最好的!别拿次品糊弄我!老子急着要!立刻!现在!”
王胖子被肖凡这火药味十足、甚至带着一丝狰狞的语气吓了一跳,呼吸都滞了一下。但他反应极快,一听是准备魔改用的核心配件,短暂的惊吓立刻被狂喜所取代!凡哥这是要动真格的了!又要搞大事情了!
“没问题!凡哥!绝对没问题!”王胖子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拔高,“厂里刚进了一批给高端出口订单备货的高性能电机和磷酸铁锂电池组,稳定性和功率都没得说!我马上让技术最好的老师傅亲自挑一套最好的给您送过去!太阳能板仓库也有现成的进口货,转化效率杠杠的!半小时!不,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准到!”
“快点!”肖凡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甚至没给王胖子再说一句废话的机会。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机油味的冰冷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那台静待的拖拉机前。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冰冷地扫过它的每一个部件——那已经被魔改过的车架、轮胎、传动系统。这里,将是他反击的第一个战场,是铸造他底气与力量的熔炉。
(系统,等配件到了,就给老子魔改!用方案B!价值点?老子有的是!)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决心,平息他翻腾的心绪,他再次意念一动,调出了那半透明的系统面板。看着那高达【158600】的价值点数字,一股强大的、近乎蛮横的底气油然而生,瞬间冲散了不少淤积在胸口的憋闷。
(十五万八千多点!相当于一千五百八十多万现金!区区八十万债务?算个毛!)
(但老子凭什么要还?!张娟背着我干的破事,凭什么要我来擦屁股?那帮瞎了眼的银行造的孽,凭什么要我来承担后果?老子一分钱都不会给!不仅要赖掉,还要反过来让那帮尸位素餐的家伙付出代价!)
他在心中咆哮着,立下了誓言。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格外漫长,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肖凡在拖拉机旁来回踱步,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空旷的回响。他时不时看向厂房大门,眼神焦灼。
(活动时间:10月01日到10月0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