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云逸看着面前跪着的一大片人,瞬间震动,“你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大叔!”上官云逸连忙扶起了跪在最前面的李老疤。
“不,我不起来,您是我们的大恩人,理应受我们一拜。”说着李老疤又跪下对着上官云逸拜了以下。后面的难民也跟着拜起来。
“别,别,老乡快起来。”上官云逸被他们这么一拜一下子变得手足无措起来,于是也跟着跪了下来,“要说救命之恩的话,那也是你们救了我。”
“不,是您骂醒了我们。您骂的对?我们就是帮孬种,差点把自己的老婆孩子推进了火坑。我不配做这个首领。大家听好了,从现在起上官恩人就是我们的首领了。谁要是不服气,我李老疤第一个跟他急!”
“不行,不行。这怎么行,我一个小子何得何能啊!还是李老爹你来做吧!”上官云逸连忙推辞道。
“恩人,这个首领非您莫数。您要不答应,我们就常跪不起。”
“恩人,您就当我们的首领吧。”
“是呀,您就答应吧。”
望着下面一张张真挚而朴实的脸庞,上官云逸不知道如何应对,想了半天终于答应道:“好吧,我答应。不过一切还要李老爹多多指教。还有别叫我恩人。大家还是叫我小云逸、上官云逸或云逸小子吧。大家起来吧。否则我就不答应了。”
“呵,您答应就好。答应就好。大家起来吧。”说着李老疤和难民们欢天喜地的站了起来。
“李老爹,您可别您,您的叫。这可折杀我这个小子了。您以后就叫我云逸小子吧。”
“行,行,这样你是不是和大家说两句?”
“说两句?”
“是呀。大家听着现在首领有话要说。”李老疤这么一叫。大家都静静的站着原地,等着倾听上官云逸的大论。
上官云逸被大家这么一看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他不好意思的用手扰扰头想了老半天清了清嗓子道:“各位乡亲,现在我们的处境十分的困难。缺衣少粮,到处是盗匪。大家都是老老实实的庄稼人,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可为什么我们辛辛苦苦劳作,到头来却要背井离乡到处流浪呢?是天灾?不!要我说那是人祸。朝廷连年增加赋税,可到了荒年仓库里的粮食堆成山也不肯拿出来救济我们穷人。朝廷大员们根本不知道百姓疾苦,他们只知道在那里争权夺利。而那些土豪劣绅呢?他们趁着天灾趁火打劫,夺走了我们的土地,欺压我们这些百姓。我们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劳动果实被人夺走吗?”
“不!”
“我们就这样看着自己的亲人饿死吗?”
“不!”
上官云逸不自觉将心理的话大声说了出来。他每问一次下面就传来难民愤怒的呐喊声。
“那我该这么办呢?”上官云逸又问道。可下面的难民一下子又楞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一个难民第一个大声叫到:
“反了!”
“对,反了!咱们也象逼上梁山那样反了吧!”
“云逸小子,你带着咱们造反吧!”
望着下面群情激愤的难民上官云逸满意的示意大家安静又接着说道:“我们现在还不能造反。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要先找到一个根据地安顿下来。所以大家现在还是要先忍一忍。要是贸然造反那就会和这些马贼一样沦落为盗贼。有了根据地咱们才能共图大业。从今往后大家可以互称同志,取志同道合之意。大家以后就叫我云逸,或是上官云逸吧。这件事今天大家已经决定,要是他日有人向官府告密怎么办?”
“谁要是告密,我李虎就先宰了他!”早就在下面激动不已的李虎第一个跑出来将手中的大刀插在了地上。现在的他浑身是血活象个煞神。
“对,这件事谁要是说出去,那他就不得好死。不如咱们歃血起誓吧,也算是都入了伙了。”一旁的李老疤建议道。
就这样大家纷纷表示同意,也都歃血起誓入了伙。就连孔中榜也在犹豫了一下之后起誓入了伙。对上官云逸来说既然命运已经如此那就勇敢的面对吧。眼前的这些难民可以说就是最初的火种。可总有一天这星星之火将燃烧整个大地。
这次的恶战,总共消灭了所有三十一个马贼。难民死了三十四个妇女和八个男人。其他人都多多少少的带了伤。妹妹和福嫂这次都幸运的活了下来。李虎和六子他们这次都伤得比较重。幸好都是年轻小伙儿,休息几天后应该没事的。妹妹和一些受伤较轻的姑娘主动充当了护士忙着给大家处理伤口。特别是李虎那条受伤的手臂被妹妹包扎得象粽子似的。之后上官云逸让大家将马贼的财物收集起来,他将银票收起来等到了城里再兑换成现银。而将其他的碎银及财物平分给大家。至于马匹除了还能用的几匹用来驮行李外,其他的则剥了皮做奄肉。皮经过处理后用来做帐篷和毯子。
于是大家在当天晚上欢欢喜喜地庆祝了一下。大概是这两天经过太多的事情。虽然这次死了四十几个难民但死里逃生的众人们仍显得格外的高兴。从马贼的身上还搜到不少的酒,这下把男人们可高兴死了。当晚不少人都喝醉了。也包括李老疤,其实他的酒量没那么差的。上官云逸知道那是他想醉。
因为李老疤那时悄悄对她说道:“其实我以前根本不是什么驿卒。我是个当兵的,真正的当兵的。那年敌兵入墙子岭、青口山,杀了护城总督吴阿衡。吴督师就带着我们在郊外誓师。我到现在还记得吴督师那天穿着白布袍打着草鞋的样子。我们知道这是在保家卫国,所以我们不怕死。”说到这儿李老疤感觉好象全身都热了起来,一把扯开了身上那件破袄的衣襟。
“可天杀的朝廷狗官却扣了我们的粮草,还不给我们援兵。倒是畿南三郡父老们拿出他们仅有的粮食给我们劳军。看着那些粟米和枣子就连吴督师那样铁铮铮硬汉都感动得流泪。后来吴督师带着我们到了钜鹿贾庄。在那儿我们又遇到了敌兵。那狗官就带着兵就在距钜鹿贾庄五十里的鸡泽。督师向他求援,可他楞是没来救援。”说着李老疤又狠狠的灌了口酒。
“最后我们被包围了。这仗足足打了两天两夜,我们的炮弹和弓箭都用完了。没粮没援。那天下着好大的雪,督师带着大伙儿突围,可那辫子兵太多了,又都是骑兵。那一战真是惊天地,泣鬼神。整片的雪地被血染成了红色。就像是下起了红色的雪。”李老疤仿佛又看见那大块飞起的肉块,又听见了那刀砍在骨头上的声音。“督师砍死了几十个敌兵后,终于力竭而死。杨掌牧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汉子一路砍杀出一条血路,抱着督师的尸体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我在砍翻了几个敌兵。最后被一个骑兵砍中一刀面门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后来我被同乡救了回来,伤好了之后我被调去做了驿卒,朝廷又开始裁驿卒,我就回来了。自打那战之后我就很怕见血,真的很怕。你说的对我是个孬种,我对不起那些死去的兄弟。”李老疤喝完了一整袋酒,对着上官云逸失声痛哭起来。上官云逸面对着这个可以做他父亲的哭泣着的男人什么话也没说。他知道这是不能用任何语言来安慰的。他也知道李老疤绝对不是个孬种,相反他是个有血性的好汉。可是他们拼死维护的朝廷已经行将就木,这个朝廷腐朽的制度注定了他的灭亡。这不是靠某个英雄所能挽回的。悲剧的时代注定了他们悲剧的结局。不改变专制的制度这种悲剧在几百年后仍然将轮回下去。那自己呢,自己能改变历史的轨迹吗?还是成为这场悲剧的一员。想到这儿上官云逸不禁对着上天呐喊道:
“拼将十万头颅血,须把乾坤力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