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跪之辱带来的短暂“关注”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很快平息。后宫永远不缺新鲜事和可供谈论的对象,乌雅氏这个名字,再次迅速沉入众人视野的盲区,仿佛那日的宫道罚跪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闹剧。
云薇乐得如此。她需要的就是这种被忽视的沉寂,以便于她悄然积蓄力量,消化耻辱,并如同最耐心的猎人般,等待着属于她的时机。
偏殿的生活恢复了表面的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低调。云薇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当差和去内务府支取份例,几乎从不踏出院门。春喜也谨记吩咐,在外总是低着头,一副怯懦畏缩的模样。主仆二人完美扮演着“被吓破了胆、安分守己”的罪奴形象。
然而,暗地里的工作从未停止。云薇每日坚持锻炼身体,虽然强度不大,但力求逐步恢复体力。她对偏殿的管理愈发精细,将现代时间管理和效率优化的理念潜移默化地融入日常杂务中,赵公公和冬梅虽不明其理,却切实感受到了差事变得井井有条,轻松了不少,对云薇的敬畏和依赖也日渐加深。秋月则彻底沉寂下去,每日阴沉着脸干着最重的活,不敢再有任何异议,成了偏殿里一个无声的影子。
更重要的是情报的收集。云薇让春喜和赵公公利用一切外出机会,不动声色地收集关于张答应、伊贵人,乃至咸福宫主位安嫔的零星信息。信息依旧琐碎,但拼图正在一点点变得清晰。
这日,赵公公从主殿回来,脸上带着一丝不同于往常的神情,他小心地寻到云薇,低声道:“小主,奴才刚从主殿那边听到个信儿。”
“说。”云薇正在整理晒干的草药,头也未抬。
“安嫔娘娘后日午后,要在正殿小花厅里办个小茶会,说是得了些新茶,请几位相熟的低位主子过去尝尝鲜,说说话解闷。”赵公公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按惯例,咱们偏殿……虽说您如今是戴罪之身,但毕竟还挂着答应的名分,又是住在咸福宫地界……安嫔娘娘性子宽和,或许……也会给您递个帖子?”
云薇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安嫔?茶会?
她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敏锐地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口!
安嫔此人,根据她目前收集的信息,性子温和,不争不抢,不得圣心但也无人为难,在后宫中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老好人。她举办的茶会,规模必定不大,参与的也多是和她一样不得志的低位妃嫔。这种场合,规格不高,风险可控,但却是走出偏殿、接触外界、获取信息的绝佳场合!
更重要的是——张答应!张答应如今巴结着伊贵人,而伊贵人位份是“贵人”,比安嫔还高,张答应大概率不会出席安嫔这种“低档次”的茶会。这意味着,在那个场合,她可能暂时不需要直接面对那个冤家对头!
这是一个相对安全地亮相、观察、甚至可能建立新联系的机会!
“帖子的事,不必强求,一切看安嫔娘娘的意思。”云薇压下心中的波动,语气依旧平淡,“若有帖子来,你正常接下便是。”
“嗻。”赵公公应道,心里却琢磨着,是不是该想办法悄悄向主殿相熟的小太监暗示一下?毕竟自家小主若能出去走动,对他们这些下人也只有好处。
出乎云薇意料的是,根本无需赵公公暗中操作,次日晌午,安嫔身边一个面相和善的二等宫女果然亲自将一张素雅的请柬送到了偏殿。
“安嫔娘娘后日午后在正殿小花厅设茶会,请乌雅小主过去坐坐,说说话。”那宫女语气平和,并无轻视之意,显然安嫔确实是个宽厚之人。
云薇恭敬地接过请柬,道了谢。心中已然明了,安嫔此举,或许有几分好奇(好奇这个从冷宫出来、又刚被罚跪的答应),或许有几分怜悯,但更多可能只是出于一种程式化的、不偏不倚的礼节——既然住在我的宫里,又有个答应名分,便邀上一邀,来不来随你。
但无论如何,机会,真的来了!
送走宫女,云薇握着那张轻飘飘的请柬,感觉重逾千斤。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喝茶聊天。这是她打入后宫最低层级社交圈的第一步,是她脱离完全孤立状态的关键一环!
她立刻开始冷静地分析利弊:
利:
1.走出偏殿,进入更广阔的视野。
2.接触其他低位妃嫔,获取更多信息和潜在人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