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平和,但……颇有些威信。那个管事太监赵德盛对她很是恭敬,吩咐的事立刻就去办。两个宫女也各司其职,没见偷懒。尤其是那个叫春喜的贴身宫女,几乎不离左右。”
“可曾与人争执?或有怨怼之言?”
“未曾。甚至主殿那边有人偶尔议论起茶会的事,言语间对她有些同情,她也只是听着,从不接话,更不抱怨。”
“张答应或伊贵人那边可有人去找麻烦?”
“未曾。那边似乎暂时没什么动静。”
梁九功听着这一条条极其“正常”甚至“优秀”的汇报,手指缓缓捻着佛珠,半晌没有说话。
太正常了。正常得几乎有点过分。
一个刚刚在茶会上展现出那般锋芒和口才的人,转眼间就能变得如此沉静低调,安于洒扫之事?而且还能将一个小破偏殿管理得焕然一新?
这绝非常人。
要么,她是真的彻底认命,安心赎罪了。
要么,她就是心机深沉得可怕,极其善于隐忍和伪装。
梁九功更倾向于后者。他在宫里几十年,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这种能屈能伸、懂得在什么时候该露锋芒、什么时候该藏拙的人,才是最不容小觑的。
“好了,咱家知道了。”梁九功挥了挥手,让小墨子退下。他并没有对乌雅氏的行为做出任何评价,但心中那点因茶会风波而引起的好奇和关注,却并未消散,反而更深了一层。
他没有立刻将此事上报给康熙。皇帝日理万机,这种底层妃嫔间的琐事,还不值得去打扰圣听。
但他却在自己的心里,给“乌雅云薇”这个名字,贴上了一个新的标签:“安分守己,谨守规矩,或许……确有几分不同。”
这个标签,以及这次短暂的、无人知晓的暗中考察,就像一颗被深深埋下的种子。它不会立刻带来任何改变,但却在梁九功这位御前大太监的信息库中,留下了一个相对正面的、值得偶尔投去一瞥的备案。
对于身处偏殿的云薇而言,她并不知道自己刚刚经历了一次来自高层的“面试”,并且无意中交出了一份近乎完美的答卷。
她只是依循着自己的计划和本性在行事:巩固根据地,低调积累,等待时机。
然而,命运似乎开始悄然垂青于她。她通过自身努力表现出来的“安分”与“能力”,正以一种她无法察觉的方式,悄然改变着某些关键人物对她的认知。
上位者的问询,如同春风拂过冰面,虽未立刻使冰雪消融,却已带来了第一丝细微的、预示着变化的暖意。
云薇的逆袭之路,在无人察觉的暗处,又向前推进了至关重要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