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嘲讽，没有怜悯，也没有愤怒，就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不带任何情绪。
正是这种眼神，让鸠摩智从心底里感到一阵发毛。
他感觉自己在这年轻人面前，仿佛是赤裸的，一切心思都被看得通透。
鸠摩智慌了。
他本想硬气到底，吼出几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场面话。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死？
一想到这个字，他就浑身冰冷。
他想起自己为了武学，如何费尽心机，如何忍辱负重。
甚至不惜投靠吐蕃，为那些他瞧不上的权贵卖命。
他苦修数十载，才有了今日的成就，半步先天，眼看那传说中的境界已然在望。
可现在，一切都化为泡影。
若就这么死了，那之前的一切算什么？
他不甘心！
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内力没了可以再练，只要人还在，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他鸠摩智连给吐蕃王当狗都能忍。
如今为了活命，再屈服一次又算得了什么？
尊严？面子？
在活下去的欲望面前，这些东西一文不值！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长，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前一刻还满眼怨毒的鸠摩智。
下一刻，眼神中的愤恨和不甘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祈求。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只是徒劳地在地上蠕动了几下。
最终只能竭力让自己仰着头。
用一种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卑微语气，哀求道：
“周……周少侠，饶命！小僧……小僧知错了！”
“求少侠大人有大量，看在小僧修行不易的份上，饶小僧一条命吧！”
“小僧愿献出所有，只求活命啊！”
说着，他竟真的努力将头磕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傻眼了。
段正淳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段誉更是夸张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睥睨天下的吐蕃国师吗？
这还是那个以一人之力挑战天龙寺六大高僧的大轮明王吗？
为了活命，竟然能卑躬屈膝到这种地步？
一时间，众人心中五味杂陈。
鄙夷有之，感慨有之，但更多的，是对周云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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