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砚把奶茶杯塞进垃圾桶，塑料盖咔嗒一声弹开。他靠在宿舍楼外墙，手机贴着耳朵，听筒里传来陆九舟含糊的咀嚼声。
“你说沈知微进了图书馆B3？”齐砚压低声音，“那地方连保洁都不去，她怎么进去的？”
“别小看人家。”陆九舟笑了一声，“她用你给的权限伪造了特批函，还绕开了主电梯。我刚调了监控，看到她从消防通道下去的，风衣兜里揣了个星盘。”
齐砚皱眉：“她一个人？”
“不然呢？你又没跟上。”
他没接话，指节在手机壳上敲了两下。半小时前他们还在讨论苏晏的事，沈知微一句话没多说就转身走了，走得干脆得像是早就计划好。现在想来，她临走时看了眼窗外那个修好的摄像头——原来那时候就在打别的主意。
“她查什么？”他问。
“还能查什么？三年前那份捐赠记录背后的签字人呗。”陆九舟嗑了颗瓜子，“不过……有点邪门。她刚进禁区五分钟左右，我这边所有追踪信号突然卡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扫过。”
齐砚眼神一凝：“什么意思？”
“就像……有人也在看同一份资料，但不是通过系统。”
他正要再问，袖口震动起来。是沈知微的加密通讯。
接通后，她的声音直接钻进耳膜：“我在B3，找到了点东西。”
“找到什么？”他问。
“一本百年前的古籍，《明渊秘纪·庚子补遗》。”她语速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里面有段批注写着‘齐沈联姻，异能共守，星陨为契，双脉同源’。”
齐砚愣住。
这话听着像老家族谱里的套话，可偏偏“双脉同源”四个字戳在他神经上——虚隙刻录和占星推演，一个是封存记忆，一个是预知未来，本该八竿子打不着，但从母亲留下的笔记碎片里，他依稀记得有类似说法：两种能力源自同一场星坠。
“还有呢？”他嗓音沉了几分。
“我拍照的时候，书页上的字动了。”她说，“重新组成了‘血契本源’四个字，笔迹像是新写的。”
齐砚呼吸一顿。
血契？他从没听过这个词。家族传承里只有“虚隙继承仪式”，哪来的什么契约？
“星盘有反应吗？”他问。
“警报自动触发，红光持续了三秒。”她顿了顿，“而且……头顶的摄像头转了。”
“哪个摄像头？”
“角落那个球形的，本来应该是报废状态。”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它对着我拍了大概十秒，红外灯闪了一次，然后断了信号。”
齐砚眯起眼。B3禁区的监控早就断电十年，连线路都拆了，怎么可能突然启动？除非——有人远程接入了独立电源。
“你现在在哪？”
“还在原地。我把书放回去了，顺手用星盘发了段干扰波，应该能拖延数据上传。”她停顿一秒，“但我不确定有没有用。”
“别轻举妄动。”他说，“等我过来。”
“来不及。”她打断他，“我听到楼上走廊有脚步声，不是随机巡逻的那种节奏，像是冲着这层来的。”
齐砚握紧手机：“你想怎么办？”
“先撤。”她声音冷静，“我会走应急梯到C1停车场，那里信号盲区多，容易甩掉追踪。你让陆九舟查一下最近谁登录过图书馆后台，尤其是非工作时间的操作记录。”
“行。”他点头，“保持通讯畅通。”
“还有。”她忽然停住，“那本书……不是普通古籍。我碰它的时候，星盘读到了一段异常频率，和你在实验室感受到的那种‘共振’很像。”
齐砚心头一跳。
苏晏身上的复制频率，难道源头就是这本书？
“记住了。”他低声说，“小心点。”
通讯切断。
他抬头看向图书馆方向。大楼外墙灯光昏黄，几扇窗户还亮着，B3层却没有一丝光透出。那地方像被挖空的地底坟墓，藏着不该见光的东西。
他刚要动身，手机又震了一下。
陆九舟发来一条消息：“查到了。十分钟前，有人用管理员账号登录过图书馆系统，操作IP经过三层跳转，最后定位在校园西区一栋废弃教学楼。”
齐砚冷笑。
西区那栋楼早就停用，连电都没通，谁会在那里远程操控摄像头？
他立刻拨回去：“老陆，帮我盯住那个IP，一旦它再次上线，立刻反向追踪。另外，调一下西区周边的交通监控，看看有没有人进出过那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