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用血、用命、用三十年无声守望,一笔一划,刻进地脉!
而他,终于来了。
燕无悔长剑高扬,雪光映刃,连风都凝固。
他双目赤红,要把三十年怨气、不甘、血泪,全劈在李不归脸上!
“你懂什么?他们连名字都没人记得!”他怒吼,声震碑林,枯草狂抖!
李不归不动,刀在鞘,手在侧,眉都不皱一下。
他只缓缓抬右手,像唤店小二:“萧瑶,让草说话。”
全场一静。
萧瑶翻白眼:“又来?上次让石头哭,我差点被当巫婆抓!”
她叹口气,倒出碧绿汁液涂掌心,嘀咕:“让草说话,草也有KPI?”
话落,她单膝跪地,五指按进冻土!
刹那间——
荒原猛震!
千百枯草被无形大手抚过,齐刷刷伏地,草尖朝向李不归,如三百老兵行最后军礼!
草叶浮起淡淡金光,如萤火流转,汇聚成低沉嗡鸣,大地开口:
“张铁柱,东门断首,死不退……”
“王二栓,后巷咽气,手握断刀……”
“赵老五,护幼仆,身中七箭……”
一个接一个,名字从草尖升起,从土中浮出,埋了三十年的魂,终于敢喊出自己的姓!
苏轻烟瞳孔骤缩,猛展《阵亡录》,声冷如霜:“李家亲兵张大锤,阵于东门,断首不倒!”
轰——!
人群后方扑出白发老人,扑通跪碑前,嚎啕大哭:“那是我哥!他叫张铁柱!他说铁柱土,上不了碑!可他……真的断首不倒啊!”
老人哭得撕心裂肺,把一辈子欠的泪,全砸在雪地里!
就在此刻,碑面金光暴涨,如熔金泼洒!
三百石碑逐一浮现姓名,笔画血铸,字字带悲!
风中响起万千低语,层层叠叠,地底军魂齐声呐喊:
“我来接你回家!”
燕无悔剑悬半空,手却抖得像风中破旗。
他瞪着那些名字,瞪着伏地枯草,瞪着李不归平静的脸,脑中轰然炸开——
他看见忠勇侯最后一夜,独坐书房,烛火将灭。
侯爷捏着未寄的信,指尖颤抖,喃喃自语:
“无悔……归儿若成军,必先祭你。”
那一瞬,燕无悔如遭雷击,双目渗血,长剑当啷坠地,整个人跪倒雪中,被三百道冤魂压垮脊梁!
万声齐呼、天地动容之际——
李不归怀中,半枚残虎符,骤然发出低沉嗡鸣!
不是金属响,是心跳,是地脉呼吸,与碑林深处隐秘节奏,悄然共鸣!
他摸出虎符,指尖抚过粗糙断口,忽然笑了:
“爹,你藏的课后作业,是不是该交了?”
风雪渐歇,晨光微露,碑林之上,三百金名不散,如忠魂终于敢见天光。
燕无悔跪坐雪中,颤抖的手缓缓探入怀,摸出一封泛黄断信——
信封上,三个歪扭血字:
妇阿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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