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未至,归田界石旁,九道灰柱擎天而立!
李不归倒卧血泊,气息全无,唯掌心偶泛微光,似火种将熄!
萧瑶跪坐身侧,心藤枯成焦丝,缠在他耳后旧疤上,如快烧断的保险丝!
指尖滴血渗疤,草叶低语如泣:“城魂在哭……它不愿他走!”
不是比喻,是真哭!
归城地基深处,呜咽震动传来,似大地憋了百年的哽咽!
土语匠老根后来说,那天梦见城墙流泪,醒来门槛裂缝,黑水外冒,如泪如泣!
小信蜷在界石下,怀里死死抱民心图,纸角血糊,嘴唇干裂!
声音哑如砂纸磨过,仍反复念:“你耕我织……共牧春风……春风帖不能断!”
话未落,风起!
一片焦叶盘旋落下,正是之前拼“生”字的九片之一!
绕李不归三圈,“生”字七度同形,叶脉竟自行渗血!
血珠滚落,滴在李不归唇边!
他喉头微动,如搁浅之鱼吸潮,一口吞下!
“操!”萧瑶低骂,眼泪飙出,“你命比狗硬,连叶子都替你续命?这是植物界的‘我为你肝’?”
同一刻,佛堂铜灯骤灭!
灯守僧无眠提灯巡夜,三十年未睡整觉,只为守灯不灭——传说灯在城在,灯灭城亡!
今夜,九盏辅灯齐灭,主灯灯芯颤三下,噗地爆出血色灯花!
老头浑身一震,铜灯险些脱手:“灯哭了……三十年,灯第一次哭!”
下一秒,他转身狂跑,袈裟甩残影,拿命撞钟!
城中三十六座灯楼铜钟,尽数被敲响!
当当当——!
钟声撕破夜幕,如三百六十个惊雷炸响!
土语匠老根正趴地听地脉,耳朵骤烫——地底心跳咚咚作响,与他脉搏同频!
“我靠!”他坐地蹦起,“城魂醒了!它要接他回来!”
抄起拐杖冲归田,边跑边踹门:“起来守灯!李守要走了!再不点灯,你们家牛都得抑郁!”
归心卒老安听见钟声,抄起无锋剑——剑早钝了,他却天天磨,磨出信仰!
披甲出门,身后跟十几个白发老兵,皆是当年三夜雪原伏击战的老骨头!
“凡我归心卒,今夜不睡,一人守一灯!”老安声哑震街巷,“李守为我们活,今夜,我们为他点灯!”
百姓从梦中爬起!
有人点灯,灯芯自动燃;有人抱娃出门,孩子指归田方向:“娘,那边有歌声……”
苏轻烟立三里外,心契军列阵如林,望城中灯火连成星河,倾落人间!
副将低声问:“将军,要进去吗?”
她摇头,声轻如风:“不扰民心。这一夜,不是我们守他……是全城救他!”
话音未落,天边风起!
九道灰柱共鸣,柱身裂细纹,金光溢出,封印松动!
界石上金狼蕊猛然抽高,叶片如刀,金蕊摇曳,摆出“归”字!
萧瑶猛抬头,望春祭铜鼎方向!
未见人影,却闻露珠落地般轻响!
一道身影抱孩子,缓缓走向铜鼎!
孩子睁湿漉漉的眼,小手空抓,似要握无形之物!
萧瑶心头一震:“心火,要醒了!”
?
心火童小暖被阿禾抱到春祭铜鼎前,归城灯火已连成星海!
阿禾是城西老接生婆,接三辈人,送两代魂!
她举高小暖,声轻如怕惊夜:“孩子,把手放上去。若你听见了,就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