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时分,锈蚀区第三码头。
不同于白日的喧嚣,此时的码头寂静无声,只有冰冷的风吹过生锈的龙门吊和废弃货舱,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浑浊的海水(或许是某种液态灵气残留)轻轻拍打着布满粘稠污物的堤岸,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味和铁锈味。
第七号货舱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沉默地矗立在码头最偏僻的角落。货舱的大门早已锈蚀变形,露出一个可供人钻入的缝隙。
凌予安三人隐匿在远处一堆废弃的集装箱阴影后,气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耐心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月至中天,阴气最盛之时,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码头尽头。
他穿着一身宽大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黑袍,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花纹的纯白面具,手上提着一盏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灯笼。灯笼的光晕只能照亮他脚下很小一圈范围,反而让他的身影在更广阔的黑暗中显得更加诡异。
他步履飘忽,径直走向七号货舱,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条路线。
“就是他,‘摆渡人’。”凌予安低声道。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着比那个中年男子浓郁十倍不止的伪神气息,其实力大约在金丹后期左右,气息阴冷而诡异。
“摆渡人”钻入货舱。片刻后,他又钻了出来,手中的绿光灯笼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个装着魂力的黑色陶罐。他小心地将陶罐放入怀中,转身便要沿着来路离开。
“动手!”凌予安一声令下!
苏问色率先出手!她并未直接攻击,而是双手结印,周身“色”相本源流转,瞬间在“摆渡人”周围布下了一个小型的“迷光幻界”!货舱前的景象顿时变得扭曲模糊,光线迷离,仿佛空间被短暂地折叠了起来。
“摆渡人”身形猛地一滞,显然没料到会遭遇伏击。他发出一声如同夜枭般的嘶鸣,袖中滑出一柄惨白色的骨刃,警惕地环顾四周。
就在他被幻界吸引注意力的瞬间,醉无忧动了!他并未近身,而是猛地将一坛烈酒砸在“摆渡人”身前的地面上!
酒坛碎裂,高度浓缩的灵酒瞬间气化,形成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蕴含着狂放酒意的迷雾区域!“摆渡人”吸入一口,顿时觉得体内阴冷的力量运行一滞,头脑也有些发晕!
“谁?!敢阻挠神教办事!”摆渡人惊怒交加,声音透过面具发出,显得沉闷而扭曲。他挥舞骨刃,道道惨白刀芒斩向四周迷雾,却如同泥牛入海,无法破开醉无忧的酒雾领域。
凌予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指尖缠绕着九彩光华,一指点向他的后心!这一指并非要取其性命,而是要禁锢其法力核心!
然而,就在凌予安指尖即将触及的刹那,“摆渡人”身上的黑袍猛地爆发出刺目的乌光!一个狰狞的、模糊的鬼首虚影从他背后浮现,张口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轰!
一股强大的、充满了怨毒和死寂的精神冲击猛地扩散开来!
苏问色的幻界和醉无忧的酒雾剧烈波动,几乎被瞬间冲散!
凌予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精神冲击震得神魂微微一晃,动作慢了半拍。
“摆渡人”趁机猛地向前一扑,不顾一切地想要遁入黑暗之中。他甚至毫不犹豫地抛出了那个珍贵的陶罐,试图吸引追兵。
“想跑?”凌予安冷哼一声,稳住心神,并指如剑,隔空一点!
一道极其凝练的、蕴含着“财可通神”法则之力的金光后发先至,精准地击中了“摆渡人”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