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合作协议达成，气氛总算不再那么剑拔弩张。墨清弦虽然脸色依旧冰冷，但还是履行承诺，命令受伤较轻的两名执事取出商盟的丹药分发给凌予安等人疗伤，并开始利用带来的材料修复周围受损的阵法。
凌予安服下丹药，调息片刻，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他也没闲着，一边借助冥棺慢慢消化体内残留的负面能量，一边与守泉人交流，更深入地了解泉眼和“坏账区”的情况。
“前辈，方才那黑潮，类似规模的‘债务崩塌’，大概多久会发生一次？”凌予安最关心这个风险问题。
守泉人虚影波动着：“难说。短则数十年，长则数百年。但此次崩塌后，坏账区会平静一段时间。不过，小规模的坏账渗出，几乎从未间断，这也是吾需要不断消耗力量进行压制的原因。”
凌予安若有所思。也就是说，这是一个持续产生“不良资产”，偶尔还会爆发“系统性金融风险”的“特殊资产包”。管理难度极大，但如果能找到合适的“处理模式”，收益也必然惊人。
就在这时，墨清弦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枚闪烁着微光的玉简。“凌予安，”她语气依旧平淡，但少了之前的尖锐，“商盟总部刚传来的加密信息。与我们目前的……‘项目’有关。”
凌予安挑眉：“哦？总部这么快就知道了？效率挺高。”
墨清弦没有理会他的调侃，直接将玉简递过：“不是问罪，是求助。或者说，是一笔新的‘订单’。”
凌予安接过玉简，神识沉入。信息是发给墨清弦的，内容大致是：商盟一个重要分部所在的“陨星垣”星域，近期出现大规模“灵脉枯竭”现象，疑似被某种未知力量吞噬或污染，导致该区域灵气浓度急剧下降，多个资源星球濒临废弃，商盟损失惨重。经初步探查，怀疑与“寂灭之力”有关联。因墨清弦正在调查寂灭之泉，总部希望她能就近协助调查，或提供相关线索。
信息末尾还附上了一份丰厚的报酬清单，若能解决此事，报酬足以让任何一个元婴修士心动。
凌予安看完，心中了然。他晃了晃玉简，看向墨清弦：“所以，墨巡察使是想把这笔‘订单’，转包给我这个‘临时工’？”
墨清弦坦然承认：“陨星垣的情况紧急，我需坐镇此地，监控泉眼状况，无法分身。你对寂灭之力的了解和处理能力，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当然，你可以拒绝，这是额外工作，并非合作协议内的义务。”
凌予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飞速盘算起来。陨星垣的灵脉枯竭，疑似与寂灭之力有关？这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寂灭之泉是“终点”或“门户”，那陨星垣的现象，会不会是某种“泄漏”或“分支”？这其中是否隐藏着关于寂灭本源更深的秘密？
而且，这笔报酬确实丰厚，还能借此机会深入了解商盟的运作模式，扩展人脉。风险在于，未知的敌人，以及可能卷入更大的麻烦。
“订单我接了。”凌予安很快做出决定，“不过，报酬得重新谈。毕竟，这属于高风险的‘外勤任务’，还是‘技术咨询’性质的。而且，我需要陨星垣所有的详细资料，包括地质结构、灵脉分布、历史变故，以及商盟之前所有的探查报告。”
他又露出了那副精明的生意人嘴脸：“信息越全面，我解决问题的效率越高，贵商盟的损失也能尽早挽回，对吧？”
墨清弦似乎早已料到他会坐地起价，面无表情地又拿出一枚玉简：“这是陨星垣的详细资料包。报酬可以在总部基础上上浮两成，这是我能授权的上限。任务期间，你可凭借临时委员会CTO的身份，调动陨星垣分部的部分资源协助。”
“三成。”凌予安伸出三根手指，“外加此次任务中，我个人的所有战利品优先获取权。”
墨清弦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冷冷吐出两个字：“可以。”
交易达成。凌予安心情愉悦地收下两枚玉简。既能赚钱，又能探索新地图，还能挖掘寂灭之力的秘密，一箭三雕。
“事不宜迟，我即刻出发。”凌予安对醉无忧和苏问色道，“此地有墨巡察使和守泉前辈看着，暂时安全。你们是在此修行，还是随我同去？”
苏问色毫不犹豫：“我与你同去。”她不太放心凌予安独自涉险，也对陨星垣的事情有些好奇。
醉无忧挠挠头：“我也去吧，留在这儿对着冰块脸（指墨清弦）和那个老古董（指守泉人），闷也闷死了。”
墨清弦听到“冰块脸”三个字，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终究没说什么，只是递给凌予安一枚刻着“九天”二字的令牌：“这是临时权限令牌，凭此可联系陨星垣分部。若有紧急情况，也可通过它向我求援。”她顿了顿，补充道，“……量力而行，莫要逞强。”
最后这句话，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别样意味。
凌予安微微一怔，接过令牌，笑道：“放心，我这人最惜命了。走了，墨巡察使，泉眼这边，就多劳你费心了。”
说完，他便带着醉无忧和苏问色，祭出得自星盗的“黑隼”号飞舟，化作一道流光，驶离了寂灭泉眼，朝着陨星垣的方向而去。
墨清弦望着飞舟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与凌予安的这次交锋与合作，让她第一次对自己坚信不疑的商盟规则和行事方式产生了细微的动摇。那个男人，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漾起了层层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