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旧的星舟在寂静的星海中航行,速度已然提升至极限,但相对于广袤的宇宙,依旧显得缓慢。船舱内气氛压抑,陨星垣分部的幸存者们大多面带悲戚和茫然,家园被毁,前途未卜,这种打击是巨大的。
凌予安在经过初步调息后,状态恢复了不少。他并没有沉浸在负面情绪中,而是开始主动与这些商盟成员交流,尤其是那位王执事。
“王执事,对于陨星垣的灵脉枯竭,你们之前可曾发现过任何蛛丝马迹?比如,灵气流失是否有特定的规律?在枯竭发生前,有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的天象或者陌生修士活动?”凌予安需要更多信息来拼凑真相。
王执事虽然修为不高,但作为地头蛇,对本地情况非常熟悉。他努力回忆着:“规律……好像是从几个主要的灵脉节点同时开始的,然后像瘟疫一样向外扩散。异常天象……大概在枯竭发生前几年,偶尔会在夜晚看到天际有极细微的、一闪而逝的灰色流光,当时还以为是某种罕见的星象,没太在意。陌生修士……唉,陨星垣本就是商盟辖下,往来修士繁杂,很难分辨。”
灰色流光?凌予安记下了这个细节,这很可能与噬灵虫的活动或那个转化大阵有关。
他又询问了关于陨星垣的历史、矿藏分布、甚至是一些当地传说。他的问题天马行空,让王执事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尽力回答。
醉无忧在一旁看得无聊,低声对苏问色道:“凌兄这是干嘛?查户口呢?”
苏问色美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他在做‘尽职调查’。了解得越深入,未来无论是与商盟谈判,还是应对那个‘终末教团’,筹码就越多。”
果然,在初步了解情况后,凌予安将王执事和另外两位看起来比较沉稳的分部管事请到了一间单独的舱室,美其名曰“开个碰头会”。
舱室内,凌予安拿出几壶灵酒(得自寂灭神教库房),给每人倒上一杯,缓和了一下气氛。
“诸位,”凌予安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此次陨星垣之劫,实乃大不幸。但祸兮福所倚,我们并非毫无所得。”
他目光扫过三人:“第一,我们揭开了灵脉枯竭的真相,发现了‘终末教团’这个潜藏的巨患,这对整个仙界而言,是巨大的功劳。第二,我们保留了分部的核心人员和资料,这是重建的根基。第三,”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们拥有了应对‘终末教团’和寂灭之力的第一手经验和关键物品(指冥棺及情报)。”
王执事等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凌予安想说什么。
凌予安微微一笑,图穷匕见:“我知道,各位对前途感到迷茫。商盟总部会如何安置我们?重建陨星垣希望渺茫,我们这些人又将何去何从?”
这话说到了几人的心坎里,他们纷纷点头,面露愁容。
“所以,我们不能把命运完全寄托在总部的安排上。”凌予安语气变得铿锵有力,“我们应该主动为自己谋划未来!我提议,我们这些人,就以此次共患难为基础,成立一个**临时性的‘利益共同体’**,或者叫‘项目小组’也可以。”
“这个小组的核心资产,就是我们共同掌握的情报、经验,以及……我。”凌予安毫不客气地指了指自己,“小组的目标,就是深度参与商盟后续对‘终末教团’的调查和应对行动,并在此过程中,争取最大的话语权和利益份额!”
他这是在**拉队伍,搞合伙**!要把这些散落的、士气低落的残兵败将,重新整合成一股有共同利益和目标的力量!
王执事等人惊呆了。他们从未想过,在如此狼狈的逃亡路上,还有人能想着整合资源、谋划未来?这思路也太……清奇了!
“可是……凌特使,我们人微言轻,修为低劣,如何能与总部讨价还价?”一位管事迟疑道。
“正因为我们弱,才要抱团取暖!”凌予安蛊惑道,“总部需要我们的情报,更需要我处理寂灭之力的能力。这就是我们的‘核心技术’!只要我们团结一致,统一口径,就能形成一个不容忽视的‘声音’!”
他开始画大饼:“想想看,如果我们能在此次事件中立下大功,未来未必不能争取到在新的资源星域开辟分部的机会,甚至获得独立运营的权限!到时候,诸位都是元老功臣!”
这番话,既有现实分析,又有未来展望,极大地刺激了王执事等人原本死寂的心。是啊,与其被动等待安排,不如主动搏一把!凌予安展现出的能力和魄力,也让他们看到了一丝希望。
“我……我愿意跟着凌特使干!”王执事第一个表态,他受够了这种无力感。
“我也同意!”
“算我一个!”
很快,这个临时的“利益共同体”就算初步成立了。凌予安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核心领导者。他简单制定了几个原则:信息共享、行动统一、利益按贡献分配。
虽然这只是逃亡路上的一个临时联盟,脆弱且前途未卜,但至少,凌予安成功地将一盘散沙,初步凝聚成了一块有棱角的石头。
会后,凌予安独自站在舷窗前,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星辰,嘴角微扬。
“终末教团……你们想毁灭秩序?可惜,市场最讨厌的就是不确定性。你们这种破坏‘经济基础’的行为,可是会遭到整个‘市场’反噬的。”
“而我,很乐意成为这场‘反噬’的……急先锋和最大受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