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
一道撕裂九天云海的青色仙光，自金鳌岛冲霄而起，无视了空间与距离的阻碍，径直射向那遥远的洪荒大地中央。
目标，昆仑。
昆仑山。
盘古元神三分所化，与天齐高，被誉为洪荒第一神山。
山脉连绵，龙气滚滚，亿万万里山河皆是其陪衬。
山巅之上，云雾散去。
一座古朴、庄严，通体由仙玉雕琢而成的道宫，静静悬浮。
玉虚宫。
它本身，就是一种道。
阐述着天道秩序，森严，威仪，不容任何僭越。
青光散去。
通天教主的身影显现，罗宣等弟子紧随其后，落于玉虚宫前的白玉广场之上。
宫门前，早已有人等候。
为首者，一身杏黄道袍，手持一柄三宝玉如意，面容肃穆，正是此间主人，元始天尊。
其身后，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
阐教十二金仙，一字排开，气息同样强大，只是那份强大之中，多了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师兄，别来无恙。”
通天教主脸上挂着笑，主动上前一步。
“师弟。”
元始天尊眼皮都未曾抬起半分，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单音节，手中的玉如意轻轻一摆，算是回礼。
那份淡漠，冰冷得如同昆仑山巅的万年玄冰。
圣人之间气氛微妙，弟子们自然不敢怠慢。
多宝道人上前一步，代表截教众弟子，对着阐教金仙们遥遥一拜。
“见过诸位师兄。”
罗宣等人亦是齐齐躬身。
“见过诸位道友。”
广成子作为阐教首徒，上前一步，同样还了一礼。
礼数周全。
客客气气。
但罗宣的眉头，却在这一刻，几不可查地轻轻一皱。
不对劲。
空气中那份仙灵之气，似乎都因为这短暂的接触，而变得滞涩、紧张。
他的目光，落在了对面的广成子身上。
对方的视线，正从自己和身边的师兄弟们身上一一扫过。
那不是同门论道的审视。
更像是在打量一群……牲畜。
那眼神的深处，没有愤怒，没有敌意，只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理所当然的高傲。
仿佛他们这些截教弟子，生来就比对方低了一等。
广成子的嘴角，甚至连一个敷衍的弧度都欠奉。
罗宣又看向赤精子，看向其他的阐教金仙。
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同一种神情。
一种源自血脉，源自跟脚，源自他们所信奉的“阐教”教义的，对于“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的，刻在骨子里的轻蔑。
罗宣收回目光，心中一片雪亮。
这场所谓的“三教论道”，恐怕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论道。
它注定，不会平静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