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之巅,玉虚宫前。
首战的失利,宛如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位截教弟子的道心之上,那股挥之不去的阴霾,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呼吸都变得滞涩。
元始天尊高坐云床,面容古井无波,那双淡漠的眼眸中,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点到即止”。
他的目光,在自己门下轻轻一扫。
“玉鼎,你来。”
声音平淡,不带任何情绪,却如同一道天宪,言出法随。
玉鼎真人自队列中走出,他身形挺拔,面容冷峻,每一步落下,虚空都仿佛随之发出一声轻微的金铁交鸣之音。
他对着截教众仙的方向,遥遥一稽首,声音清冷,不带丝毫烟火气。
“哪位道友,前来赐教?”
截教阵中,一片压抑的沉默。
通天教主的目光,落在了乌云仙身上,微微颔首。
乌云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安,缓步而出。他乃上古异兽金须鳌鱼得道,根基深厚,法力雄浑,在截教众仙之中,亦是排得上号的强者。
然而,今日所比,并非法力。
玉鼎真人,其跟脚乃是天地间一缕先天庚金之气化形,生来便执掌杀伐,天生便蕴含着不朽与锋锐的无上真意。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站在那里,开始阐述自身所悟的金行大道。
“金者,革也,主杀伐,定万物之序……”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整个昆仑山巅的空气,都变得锐利起来!
铿锵!
一声剑鸣,毫无征兆地在众人耳边炸响!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千万声!
虚空之中,浮现出万千神兵的虚影,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每一件都吞吐着令人心胆俱裂的锋锐之气,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杀伐意念,直冲云霄,仿佛要将这天,都捅出一个窟窿!
乌云仙脸色凝重,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全力运转自身道法。
“水者,利万物而不争,亦可容纳天地,无物不包……”
他的身后,一条浩瀚无垠的天河虚影浮现,河水奔腾咆哮,其中仿佛有亿万星辰沉浮,试图以至柔至广的水行大道,去包容那无尽的锋锐。
可惜,五行相克,乃是天道至理。
那万千神兵所化的庚金之气,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金色洪流,狠狠地冲入了天河虚影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切割声。
天河之水,被那无尽的锋锐不断切割、蒸发、湮灭。乌云仙引以为傲的大道异象,其范围被肉眼可见地不断压缩,从笼罩千丈,到百丈,再到十丈……
最终,那天河虚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彻底消散。
乌云“仙闷哼一声,身躯微微一晃,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
“此局,玉鼎胜。”
高台之上,太上老君那无悲无喜的声音,再次响起,为这场论道,画上了句号。
乌云仙默然地对着玉鼎真人一拜,一言不发地退了回去,本就黝黑的脸色,此刻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截教的队列之中,那股压抑的气氛,已经浓重到了化不开的地步。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公平的论道!
这分明就是一场预设了结果的羞辱!
元始天尊,就是要用这种近乎无赖的方式,用五行相克的道理,用跟脚出身的绝对优势,来狠狠地践踏他截教“有教无类”的道统!
他就是要向整个洪荒证明,他阐教门下,个个“根正苗红”,天生便高人一等!而截教,不过是一群“湿生卵化,披毛戴角”之辈,纵然侥幸得道,也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第三场,云中子。”
元始天尊的声音,如同催命的符咒,第三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