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后羿那份发自肺腑的诚挚邀请,罗宣并未拒绝。
他此行的目的明确无比,正是为了巫族那传说中能以力证道的无上炼体法门。
能直接与巫族权力的最顶峰——祖巫,建立联系,这无疑是最佳的捷径。
在后羿的亲自引领下,沿途的所有巫族战士皆躬身行礼,不敢有丝毫阻拦。罗宣的道路畅通无阻,很快,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的巨殿,便出现在了他的视野尽头。
盘古殿。
此殿由盘古大神的头骨所化,是整个巫族的圣地。
仅仅是靠近,一股苍凉、古朴、厚重到足以压垮准圣心神的恐怖气息便扑面而来。这股气息不带任何杀意,却仿佛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威压,让罗宣的元神都为之剧烈震荡。
殿门无声开启。
殿内,光线昏暗,却有十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矗立。
他们的气息每一道都恐怖绝伦,仿佛随意的一次呼吸,就能引动天地法则的共鸣。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力量的极致彰显,似乎随时都能撑开这片天地。
这,便是除却后土之外的其余十一位祖巫。
而在那十一人拱卫的最中央,一座由整块混沌神石雕琢而成的宝座之上,静静坐着一位女子。
她身着朴素的麻衣,神情温婉,气质柔和,与周围那些煞气冲霄的兄长们格格不入。但她的眉宇之间,却凝聚着一缕亿万年也化不开的深沉忧愁。
正是十二祖巫之中,最为特殊,唯一执掌元神,也最为慈悲的土之祖巫——后土。
“罗宣,见过诸位祖巫。”
罗宣停下脚步,面对这足以让洪荒颤栗的阵仗,神色平静,不卑不亢,稽首行礼。
“道长不必多礼。”
后土的声音响起,温润柔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亲和力,能抚平一切躁动。
“后羿已经将事情的经过,尽数告知我等。道长于我巫族有大恩,请上座。”
罗宣依言落座。
他刚刚坐定,后土便幽幽一叹,这一声叹息,仿佛引动了整个盘古殿的悲鸣。她没有绕弯子,直接将困扰着她,也困扰着整个巫族的那个巨大烦恼,娓娓道来。
“自龙汉大劫落幕,巫妖二族,便成了这洪荒大地新的主角。”
“亿万载岁月,争斗不休,我巫族无数好儿郎,为了守护大地,血洒疆场。”
她的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悲悯。
“他们战死之后,魂魄无所归依,只能在天地间游荡,最终被罡风吹散,彻底消亡。那份不甘与怨恨,最终化作了滔天的业力。”
“这业力,不仅污染了洪荒的天地灵气,更如跗骨之蛆,反噬到了我巫族的气运之上。”
“如今,我族新生儿的血脉,已经开始变得越来越驳杂,力量也一代不如一代。”
说到此处,后土那双悲天悯人的眼眸中,浮现出浓得化不开的迷茫与悲伤。
“难道,我巫族,终将要在这无尽的业力缠身之中,一步步走向衰亡的终局吗?”
整个盘古殿,死一般的寂静。
其余十一位祖巫,虽然煞气滔天,此刻却也尽皆沉默,显然,这个问题,同样是压在他们心头的一座大山。
罗宣静静地听着,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来了。
他此行最大的机缘,来了。
他缓缓站起身,迎着那十二道足以撕裂天地的目光,先是对着后土,而后对着所有祖巫,沉声说道:
“娘娘慈悲为怀,实乃洪荒众生之福。”
“其实,解救之法,早已在娘娘心中,只是娘娘为众生所悲,一叶障目,未曾察觉罢了。”
他顿了顿,给了众祖巫一个消化的时间,而后以自己“红尘仙道”的独特视角,开始阐述那桩关乎天地格局的惊天大秘。
“洪荒之中,有情众生,皆有轮回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