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这世间最歹毒,最阴险的‘道之毒药’!”
轰隆!
这一次,不再是道心震动,而是整个认知世界的轰然崩塌!
如果说“伪境”二字尚可辩驳,那“毒药”之说,便是对他毕生追求的彻底否定!
是对他,对所有圣人,乃至对道祖鸿钧的终极侮辱!
“不可能!”
“此乃道祖亲传之法!是洪荒至高正途!”通天失声嘶吼,圣人威压失控般逸散,将周围的残垣碎石碾为齑粉。
陈玄生对此视若无睹,仿佛那狂暴的圣威不过是拂面的清风。
他似乎看穿了通天心中最后的挣扎与不信,继续用那平淡的语调,宣判着他的命运。
“将自身元神寄托于天道,看似是共享天道伟力,获得了不死不灭的特性。”
“但实际上,这无异于自断道途,画地为牢。”
陈玄生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通天一直以来刻意忽略,或根本不敢去深思的隐秘角落。
“从此以后,你的道,便是天道的道。”
“你的上限,便是这方天道的上限。”
“你与天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看似高高在上,俯瞰众生,实则不过是天道掌控之下,一群带着金色镣铐的高级‘囚徒’罢了。”
囚徒!
这个词,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通天所有的骄傲与尊严。
他愣住了。
脑海中,无数画面疯狂闪过。
是封神大劫中,他明知弟子有难,却被老师一纸符诏禁足于碧游宫的无力。
是万仙阵前,他以一敌四,明明战意滔天,神通无尽,却总感觉冥冥中有一层无形的枷锁,束缚着他真正的力量。
是最终落败,被夺去诛仙四剑,眼睁睁看着弟子或上榜,或被掳走,自己却连自爆圣躯与他们同归于尽都做不到的绝望。
原来……是这样吗?
“天道若有恙,它需要‘药渣’来疗伤,你等便是最好的药。”
“天道若是有意让你等‘陨落’,你等除了束手待毙,引颈就戮,又岂有半分反抗之力?”
陈玄生的声音落下,殿内重归死寂。
通天低着头,花白的头发垂下,遮住了他此刻所有的表情。
他那挺拔如剑的脊梁,在这一刻,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囚徒……
原来,他们这些风光无限,万劫不磨的天道圣人,本质上,只是囚徒吗?
陈玄生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眼神中古井无波,心中却在飞速思忖。
这个世界的天道法则,确实奇特。
被域外天魔污染,却又在腐朽中诞生出了鸿钧这等窃天之贼,形成了一种病态的平衡。
若能将这扭曲的法则拨乱反正,使其重归正途,对自己参悟那混元无极大罗之道,或许能有不小的裨益。
但他很清楚,自己以外来者的身份直接出手干预,必然会引来整个世界意志,以及鸿钧那个窃贼的联手反噬。
纵然自己不惧,也终究是平添波折,得不偿失。
看来,必须扶持一位“代言人”。
一个身在此界,却又与此界旧有秩序有着刻骨仇恨的代言人。
由他在明面上推动世界的变革,自己则隐于幕后,坐观风云。
陈玄生的目光,落在了下方那个几乎被“剧本”彻底淘汰出局的身影上。
这位曾经的截教教主,如今的丧家之犬。
无疑,是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