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生的目光，在这一刻变得灼灼逼人，直视着通天的双眼，仿佛要看穿他的元神本源。
“你若想破局，想走上真正的超脱之路，那么第一步……”
“便是要斩断你元神与那道鸿蒙紫气的联系，挣脱这天道为你设下的囚笼！”
斩断天道锁！
轰！
五个字，如同五道创世神雷，在通天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的眼眸之中，瞬间迸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夺目精光！那是被压抑了无数元会的战意，那是被禁锢了无尽岁月的傲骨，在找到宣泄口后，最极致的爆发！
然而，这光芒仅仅亮起了一个刹那。
就如同划过永夜的流星，绚烂之后，便迅速黯淡，沉寂。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比混沌还要深沉的死灰之色。
通天脸上的血色，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苦涩地摇了摇头，嘴角牵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道友说的是……”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无尽的自嘲与悲凉。
“可是……我如今圣人道果已濒临破碎，道基崩毁，连维持自身存在都极为勉强，神力无时无刻不在流逝……”
“我又谈何……去斩断与鸿蒙紫气的联系？”
这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问题。
这就好似让一个身中剧毒、四肢皆断的凡人，去徒手掀翻一座太古神山。
何其荒谬！何其可笑！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绝望的气息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更何况……想要修复道果，所需的天地本源，乃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需要什么。
那需要的，是足以媲美一方大千世界从诞生到毁灭所蕴含的全部能量总和！
“就算将整个洪荒搜刮一遍，榨干所有灵脉，炼化所有星辰，恐怕……也凑不齐……”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颓然。
一条全新的，通往真正永恒与自由的大道，就这么摆在了眼前。
他甚至已经看到了路的尽头，那无限风光的景象。
可他却发现，自己连抬脚迈出第一步的资格，都没有。
希望之后，是更深沉的绝望。
这世间，还有比这更残酷的事情吗？
看着通天满脸死灰，神魂气息都开始变得紊乱的模样，陈玄生却是不以为意。
他只是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又仿佛在看一个为了一粒尘埃而烦恼的稚童。
“无妨。”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奇异力量。
“此方世界本源匮乏，混沌之中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陈玄生语气平淡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修复你的道果，于我而言，不过举手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