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上的天穹,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并非乌云蔽日,而是这方天地的法则,在自行哀鸣、退避。
无尽汪洋的海面,那永不止歇的潮汐,于此刻诡异地陷入了死寂,仿佛一整块凝固的琉璃。
圣人出行。
两道身影,一枯瘦,一微胖,脚踏金光祥云,自西方而来,其身形甫一映入东海的天地,整个洪荒三界,所有混元大罗金仙之下的生灵,心头皆是猛地一沉,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巨大压迫感,让他们几欲匍匐。
三十三重天外,兜率宫中,闭目炼丹的太上圣人,手中扇火的动作微微一顿。
昆仑山,玉虚宫内,端坐于云床之上的元始天尊,那双俯瞰万古的眼眸,骤然睁开,投向了东海的方向。
娲皇宫内,女娲圣人亦是轻轻一叹。
所有大能者的目光,瞬间聚焦于那座刚刚才掀起过滔天波澜,此刻却又被更大风暴所笼罩的仙岛——金鳌岛。
碧游宫内。
陈玄生依旧是那副姿态,负手而立,神情淡漠得仿佛是置身事外的看客,周遭那足以压塌万古青天的圣人威压,于他身前三尺之地,便如清风拂面,自行消弭。
而他身侧的通天教主,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感受着那两股熟悉又让他恨之入骨的气息,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那不是笑意,而是杀机在沸腾!
很好。
这两个无耻之徒,竟然真的还敢来!
还敢踏上他金鳌岛的土地!
通天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青萍剑柄之上,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亿万万元会积压的屈辱与怒火,在这一刻,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
但他终究是忍住了。
因为身旁站着老师。
很快,那两道身影便已无视了金鳌岛的护岛大阵,直接降临在了上空,佛光普照,梵音隐现,试图将这片道门清净地,渲染成他们的西方净土。
准提道人那双看似悲悯的眼睛,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通天身旁的陈玄生。
看不透。
此人气息缥缈,与周遭天地大道混融一体,却又仿佛独立于天地之外,自成一界。以他混元大罗金仙的圣人道果,竟无法窥探其跟脚分毫,神念探过去,只觉如泥牛入海。
但,这并不重要。
看不透,或许正说明此人与他西方有缘。
准提道人心中瞬间便有了计较,他故技重施,脸上那标志性的疾苦之色愈发浓郁,仿佛承载了世间一切苦难。
他手持那刷落过无数东方高人的七宝妙树,对着陈玄生遥遥一稽首,声音宏大,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慈悲。
“这位道友。”
“我看你仙风道骨,根性深厚,却滞留于这杀伐之地,实乃明珠暗投。”
“你与我西方教,有大缘法。何不随我回归须弥山,入我八宝功德池中,洗去尘埃,共参那无上菩提大道,得大清净,证大极乐?”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圣人威仪与无上佛法交织,若是换做洪荒任何一位准圣大能在此,恐怕道心都要为之动摇,真以为自己是那天定的佛门护法。
然而,陈玄生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没有回应,甚至没有去看准提一眼。
一旁的通天,却再也压抑不住。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