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游宫内,死寂无声。
那足以承载万仙朝拜的宏伟宫阙,此刻空旷得只剩下风声的回响。
通天教主伫立在原地,身躯僵直,久久未发一言。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眼前那个白衣男子的身上。
震撼?
这个词汇,早已不足以形容他此刻心海中翻涌的万一。
那不是凡人见到仙神的惊叹,也不是修士得见大能的仰望。那是一种生命本源的颤栗,是“道”的具象化,彻底碾碎了他身为混元圣人的一切认知与骄傲。
掌中开辟鸿蒙,言出法随废掉一教道统。
西方二圣,那与他同列,争斗了无尽元会的对手,就在他眼前,被轻描淡写地抹去了存在的根基。
这种伟力,这种境界,已经不是神通,不是法术。
这是“理”。
是陈玄生所站立的地方,便是道理本身。
许久,通天教主的身躯才微微一颤,仿佛从那无边的道蕴冲击中挣脱出来。
他对着陈玄生,整理衣冠,行三拜九叩之大礼。
这一次,他拜的不是尊长,不是师者。
而是他毕生所求,却又在此刻感到无比渺小的——“道”。
“老师神通盖世,弟子……望尘莫及!”
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一位圣人发自肺腑的敬畏。
陈玄生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那份云淡风轻,仿佛刚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拂去了衣角的微尘。
通天缓缓直起身。
西方教的威胁,已如烟云般散去。但他眉宇间的凝重,非但没有消解,反而沉淀得更加深邃。
他知道,真正的劫难,还未到来。
他再度躬身,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恳切与依赖。
“启禀老师,西方二圣虽已不足为虑,但弟子日后若要独面元始与太上……弟子心中,实无半分把握。”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碧游宫中显得有些发涩。
“弟子虽有诛仙剑阵,号称非四圣不可破,此乃杀伐第一。可元始师兄执掌盘古幡,此宝攻伐无双,有开天辟地之威,可撕裂混沌,破灭万法。”
“太上师兄手持太极图,此宝防御无敌,可定地水火风,演化阴阳,诸邪不侵,万法不沾。”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沉重。
“此二宝皆是开天至宝,一攻一防,配合无间,几乎毫无破绽。弟子……该如何应对?”
这才是压在他心头,让他亿万年都喘不过气的巨石。
封神一役的惨败,历历在目。
陈玄生听完,并未立刻回答。
他指尖在虚空中轻轻敲击着,发出无声的涟漪,片刻之后,他的脸上,竟是浮现出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