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上,金鳌岛。
那异象并非惊天动地的炸响,而是一种极致的、吞噬万物的“静”。
原本覆盖在洪荒世界每一个角落的天道法则,那些如同蛛网般精密、维系着众生秩序的无形锁链,在触及到东海某一片区域时,竟如同潮水般无声地退却了。
它们不是被击溃,而是主动地、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敬畏,为那片区域让出了一片绝对的真空。
一缕缕纯粹到极致的古老道韵,从那片真空中升腾而起,交织,汇聚,最终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无形壁障,将整座金鳌岛彻底笼罩。
这股气息,苍茫,古老,霸道。
它不属于天道,甚至,凌驾于天道之上!
昆仑山,玉虚宫。
万年不变的庆云垂落,金灯璎珞点缀其间,圣人道场的神圣威严,在这一刻却被一股骤然爆发的怒意冲刷得荡然无存。
元始天尊端坐于云床之上,他那张俊美无俦、永远古井无波的面容,第一次浮现出无法遏制的惊愕。
他第一时间便动了。
没有丝毫犹豫,一道圣人神念自他眉心射出。
这道神念并非简单的探查,而是他“阐”之大道的极致凝聚,它化作一柄无形无质的秩序之剑,所过之处,混沌分明,法则避让。
这是圣人的威严,是天道赋予的权柄,足以审判万物,洞察九幽。
他要用这柄剑,强行刺穿那层笼罩在金鳌岛之上的迷雾,他要看看,那个不肖的师弟通天,究竟在搞什么鬼!
神念之剑瞬息万里,跨越无尽空间,悍然刺向东海。
然而,就在它即将触碰到金鳌岛外围区域的刹那。
撞上了。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碰撞,没有法则的激烈对冲。
元始的神念之剑,就这么撞进了一片温暖而浩瀚的“海洋”之中。
那是由万仙生灵最本源的真灵,与一股至高无上的意志完美融合后,所显化出的盘古道韵!
元始的神念,在这股纯粹到极致的道韵面前,显得如此的渺小,如此的……“后天”。
他那柄足以斩断因果、剖开时空的秩序之剑,在接触到这片道韵海洋的瞬间,其上所附着的“天道”法则,便被瞬间同化、消解,还原成了最本源的能量。
剑,消失了。
就如同一个精致的冰雕,沉入了一片奔腾的岩浆之海,连一缕青烟都未能升起,便彻底化为虚无。
“噗!”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猛地睁开双眼,脸色瞬间煞白,喉头一甜,一丝金色的圣人之血险些喷出。
他竟是吃了一个不小的暗亏!
神念被毁,道心震荡!
他豁然从云床上站起,脚下的白玉地面,因承受不住他失控的圣人威压,寸寸龟裂。
那张英俊的面容,因极致的惊怒而扭曲,再无半分圣人仪态。
“这怎么可能?!”
一声压抑不住的咆哮,在空旷的玉虚宫中回荡。
“天道法则……竟会主动退避?!”
“通天!”
“通天他究竟做了什么?!”
他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
在他亿万年来的认知中,天道便是至高,是根本,是万物运行的终极真理。
顺天者昌,逆天者亡。
他阐教的教义,便是建立在这条铁律之上。